选手们从舞台各个方向走出来,每个人都像是排练过,定点、转身、面对镜头微笑,一气呵成。
“什么呀,搞什么,” 丸井文太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嘴唇撇了撇,“这是在走秀还是在耍猴?”
“攻击男孩,网前杀手,华丽选手,冷血蝎子,野兽推土机……”胡狼桑原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字幕,嘴巴微微张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每个人都有title就算了,出场也是各种花里胡哨。
灯光从不同的角度打下来,音效配合着每个人播放不同的背景音乐,这并不像一场网球友谊赛的记者会,倒是更像某种商业秀的发布会。
完全就是那种会馆利用选手的名气和网球进行圈钱的行为,把他们当成赚钱工具一样。
幸村精市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冠以各种头衔的美国选手,眼底带着些许惋惜。
那些选手的肌肉线条、站姿、挥拍动作,都能看出来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
能代表美国西海岸出战,本身的实力不可能差。
但是他们的教练没有把他们当成运动员来培养,而是作为产品来包装以此获利。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叹息,“太吵了。”
切原赤也本来凑在最前面,想要看看自己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结果被这一连串中二的出场方式吓到了。
他咽了咽口水,摸向身后的椅子,拖过来坐下缓缓神,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时悠,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担忧,“时悠前辈,我们不会也要这样吧。”
“这种中二的出场方式你不应该是最喜欢的那个吗,赤也?”仁王雅治从后座探过身子,胳膊搭在切原赤也的椅背上,嘴角挂着调侃的弧度,小辫子在肩头晃了晃。
“这哪里中二啊!这不就是哗众取宠吗!”切原赤也炸了毛,头发几乎要从发胶的镇压下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屏幕上还在播放的个人宣传片,“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社办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切原赤也身上,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带着同一个意思。
就连幸村精市也微微侧过头看着切原赤也,眉毛动了一下。
“赤也,”真田弦一郎那张刚硬的脸微微动容,眉头的褶皱松开了,嘴角甚至往上扯了一下,从心底涌起一股老父亲的欣慰,“你……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成语。”
要知道切原赤也的国文成绩在立海大网球社也是出了名的烂,只是前面有英语顶着,才显得其他的好一点。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是每次都要靠前辈们轮流补习才勉强及格。
上一次考试他能把“一石二鸟”写成“一石二羽”,柳莲二在本子上记了整整一页,都没分析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会错。
现在切原赤也居然能正确地使用哗众取宠这个成语,而且在完全正确的语境里,语气也恰到好处。
“赤也,你的国文有进步了,真是不容易。”柳莲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心酸的颤抖。
切原赤也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红还没褪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嘿嘿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八度,“也……也没有啦,没那么好。”
时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的笑意。
好吧,比吕士给赤也补课还是有用的。
虽然赤也大概不知道“哗众取宠”这四个字怎么写,但他至少知道怎么用。
这对立海大来说已经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记者会进行到了提问环节,网球月刊的井上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点名凯宾·史密斯,问了他一个关于越前龙马的问题。
就这一个问题,把记者会推向了高潮。
凯宾·史密斯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一把夺过了教练面前的麦克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征求同意的意思。
贝克教练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才放下去,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瞬。
凯宾·史密斯单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镜头另一端那个不在场的少年。
他咧嘴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挑衅,有期待,还有某种只有在球场上闻到了硝烟味才会有的兴奋。
“越前龙马,我知道你在看,我等着你,别让我白来一趟。”
说完凯宾·史密斯就把麦克风往后一丢,丢给了贝克教练。
麦克风在贝克教练手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鸣响,然后凯宾·史密斯重新回到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