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队那边的记者招待会，立海大众人在社办对着电脑看会场的转播。

屏幕里的发布会现场布置和舞台差不多，两排聚光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美国队教练理查德·贝克西装笔挺地站在正中间，面前摆着立麦。

时悠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网球，让那颗黄色的小球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偶尔弹起来又被她按回去。

“为什么我们也要看那什么美国教练的记者会啊？”这里面最意兴阑珊的就是时悠了。

其他人倒是都还好，还算是有点兴趣。

切原赤也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屏幕里的人，想要提前侦查一下未来的对手。

丸井文太压在切原赤也身上，下巴搁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和他窃窃私语，势要帮切原赤也分析他可能会对战的对手是谁。

其他人都没两个人那么兴致高昂，都姿态各异地坐在椅子上。

“也算是知己知彼吧。”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毕竟接下来的对手就是他们。”

刚开始还好，美国队教练的发言算是中规中矩，期待两国青少年网球选手交流的套话，在任何一场国际友谊赛的记者会上都能听到。

立海大的几个人也听得漫不经心，时悠甚至把网球放在桌上，开始用手指弹着玩。

但是说着说着，贝克教练的话锋开始偏了。

“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网球技术，”他对这满场的记者张开双臂，袖口的纽扣在聚光灯下闪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的煽动性，语调起伏分明。

“我们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网球理念。在日本，网球被视为一种竞技，一种对抗，但是在我们看来，网球是一种艺术。”

时悠按住了手里滚动的网球，抬起头来，这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对味啊。

幸村精市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偏过头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重新看向屏幕，眼神里的平静退去了一些，换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

屏幕里，贝克教练的声音越来越投入，手势也越来越夸张，就像在百老汇的舞台上做独白表演一般。

“最好的舞台，最好的演员，最好的演出，当这三者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奇迹般的艺术就开始了。”

这样的话让立海大的众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有没有觉得这个教练说话很奇怪？”丸井文太从切原赤也的身上站起来，舔了下吹破在嘴边的泡泡糖。

真田弦一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盯着屏幕里的贝克教练，眉毛慢慢皱了起来，“是很奇怪。”

说网球是一种艺术，还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网球。

这种个人的网球风格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每个人对网球的理解不一样，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人把网球当竞技，有人把网球当艺术，这本身没有对错，但是踩一捧一就很不对劲了。

“说这种话的竟然是教练。”时悠把网球握在手里，五指收紧。

她很怀疑，这看起来什么人都能当教练吗？这都显得她水平低下了。

总不能这就是以后走职网必须要面对的吧？

赤也这脑子，真怕到时候走上这条路之后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不，他怕是数钱也数不明白。

“确实，”柳莲二看着他查的资料，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在直播画面的旁边调出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报道。

这个美国教练就是以造星出名的，他手下的选手每一个都有精心包装的人设和专属的头衔。

教练的职责就应该是制定战术、分析对手、提升选手的竞技水平，而不是——

“而不是把选手叫做演员。”仁王雅治把椅子反过来跨坐，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食指和拇指捻着发尾来回搓动，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谁会对自己的球员称为演员啊？”

还什么“世界最完美的网球就让他们来展现给日本”，这高高在上的论调，也太看不起他们了吧。

没把他们自己的选手当人就算了，竟然小瞧他们的实力。

“这种感觉并不好。”柳生比吕士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听起来像是要打假赛一样。”

幸村精市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过社办里每个人的表情才开口，“一个人的网球风格是艺术，那值得尊重。但一群人被统一包装成艺术品，那就不是风格，是商品。”

屏幕里的记者会还在继续，贝克教练似乎对自己的发言非常满意，开始逐一介绍美国队的选手代表。

每介绍一个人，背后的大屏幕就亮起一段精心制作的个人宣传片，配乐、特效、慢动作回放、火焰和闪电的粒子效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电影的新片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