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自己打磨出来的网球,锐利、直接、带着少年特有的锋芒,每一个球都是用身体直觉直接打出来的,不被任何杂念缠绕。
那种未经修饰的攻击力,让凯文·史密斯感到一种陌生的压迫感。
这个海带头叫什么?切原赤也?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假如说越前龙马是天才式的游刃有余,那么切原赤也就是野兽式的穷追猛打。
日本中学生网球界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在,明明应该都是些废物才对。
切原赤也冷哼,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球拍,拍柄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握紧。
这才哪到哪,他在心里默数着节奏。
无我境界的光芒从切原赤也身上亮起,一层柔和如晨雾般的微光从他身体表面弥漫开来。
他的瞳孔颜色变浅,呼吸的节奏变慢,脚步在球场上的移动像是早就知道了球的落点在哪里一样,提前到位。
无我境界开启之后,凯文·史密斯的防线开始崩塌。
之前他还能勉强招架,虽然被压制,但至少能跟上切原赤也的节奏,偶尔还能打出几个漂亮的防守反击,在切原赤也的强攻之下守住自己的发球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切原赤也在无我状态下的击球精度和反应速度都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凯文·史密斯在场上跑得越来越狼狈,球鞋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汗水从额角甩出去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开幕式时还要响亮的欢呼,不止是日本观众,连美国观众区都有人被精彩的网球本身所震撼开始欢呼。
时悠坐在场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球场上那个正在用无我境界压制对手的少年。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一个带着一点点骄傲的笑容。
比赛结束,切原赤也以6:2压倒性获胜。
凯文·史密斯只在切原赤也进入无我境界之前拿下了两局,之后比分被一边倒地碾压。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凯文·史密斯的眼睛盯着地上那颗明黄色的小球,它正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自己竟然输了,以前这样的狼狈是他对手的样子,是他站在球网另一边看着别人跪在地上喘气。
凯文·史密斯忽然想起刚才在球场上切原赤也的那些击球,在无我境界开启之后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
切原赤也走到网前,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上下起伏。
无我境界的光芒正从他身上慢慢褪去,眼睛已经恢复了翠绿色的原色,额角还挂着汗珠,训练服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但是他站得很直,肩膀舒展,下巴微扬,球拍夹在臂弯处,另一只手指节干净利落,朝对面伸了过去。
凯文·史密斯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像是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对面站的是谁。
他咬着后槽牙,伸手握紧了切原赤也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带着不甘心和还没消化完的挫败感。
切原赤也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道,但是他并不在乎。
手下败将而已,这是他应得的底气。
他向所有人证明了榊教练选择他切原赤也没有任何决策上的错误。
他切原赤也值得单打一的位置,不是任何人的“顶替”,也不是任何人的“施舍”。
切原赤也松开手,转过身面向日本队的教练位。
时悠还坐在教练席上没有站起来,切原赤也举起拳头挥了一下,拳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然后定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事情的少年才会有的笑,毫不掩饰的得意,发自内心的快乐。
他做到了,他证明了自己。
整个体育场都在为这场压倒性的胜利而沸腾。
贝克教练站在美国队选手区旁边气急败坏,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掰成两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着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连身边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结局已定,日本队胜利。
“赤也这家伙,也算是没辜负队长的指点!”丸井文太从座位上蹦起来。
他一把抓住身边胡狼桑原的肩膀疯狂地晃,晃得胡狼桑原怀里的爆米花哗啦啦洒了出来,黄白色的爆米花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胡狼桑原顾不上心疼被浪费的爆米花,也跟着起来欢呼,被丸井文太晃得东倒西歪,但是脸上咧着一个怎么也收不住的笑。
仁王雅治跟着观众席的节奏站起身鼓掌,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正在朝选手区挥拳的切原赤也身上,“毕竟也没几个人有那个幸运能被队长一对一指导吧。”
柳生比吕士矜持地跟着站起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鼓掌。
“你羡慕?”他推了一下眼镜,斜眼看了仁王雅治一眼,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
“呃……也没那么想要。”仁王雅治停顿了一下。
他嘴上否认,但是手已经伸过去强行抓住柳生比吕士的手臂举起来,强迫搭档跟自己一起鼓掌。
手掌相碰的声音混杂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柳生比吕士一脸我是被逼的表情,但是手倒是很诚实地配合着节奏拍了下去。
柳莲二坐在座位上,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了,只有他还坐着看球场上那个正在笑的少年,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轻声呢喃,“这才是赤也。”
这才是应该站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肆意骄傲地夺得胜利的切原赤也。
是被阳光照亮,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自己,配得上单打一这个位置的切原赤也。
真田弦一郎站在选手区的最前面,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全程没有动过。
他在切原赤也朝他挥拳的时候,眉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对着切原赤也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就算切原赤也没有看见。
幸村精市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但他的眼角是弯的。
意料之中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