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分。
时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都下意识攥紧了旁边幸村精市的胳膊。
幸村精市也微微变了脸色,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他反手覆上时悠的手,掌心按在时悠的手背上,用了一点力气安抚她的情绪。
比赛暂停,工作人员进场处理事故,等场地清理完毕,比赛继续。
抢七,持久战,两个人追到上百分,谁也拿不下最后的胜利。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疯狂地跳动,裁判的报分声已经沙哑,整个球场都在为他们沸腾。
117:117后,两人同时脱力,倒在了球场上。
裁判开始计时,90秒内不再开始的话就是对手得分,而在这个比分下,先站起来的人获胜。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全场都在高呼场内两个人的名字。
冰帝的应援团都在喊迹部,青学的在喊越前,两股声浪交织在一起。
立海大众人都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球场。
迹部景吾先站起来了。
他的身体晃晃悠悠,然后稳稳地立住,站姿挺拔,和平时没有两样。
只是时悠看着那眼神,这,感觉还像是失去意识的。
迹部的身体站着,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是现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紧接着,越前龙马也压着最后一秒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剧烈颤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两条几乎支撑不住的腿上。
但是越前还是挥出了最后一球。
迹部景吾没有动,他失去了意识却依然站立着,球从他的身边飞过,落地,弹起,滚远。
“失去意识也要站着君临天下吗?”时悠轻啧一声,悄声感叹,“真是个傲娇。”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获胜,7:6,青学进入半决赛。
青学的队员们全部冲了上来,围住越前龙马欢呼,要把他抛到天空中。
可就在这一片喧闹中,越前龙马翻过球网,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推子。
他要当众剃迹部景吾的头。
冰帝的人全都冲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想要阻止越前龙马。
向日岳人急得眼眶都红了,宍户亮挡在迹部面前,手臂张开,但越前龙马就像没看见一样,一步一步朝迹部逼近。
迹部景吾还站在原地,人事不知,根本无力反抗。
“越前。”时悠蹙起眉头,看着青学众人没有任何阻拦越前行为的想法,还是没忍住走到矮墙边开口劝说:“迹部都已经晕倒了,没必要这样做。”
她内心无奈扶额,还是要给前辈留点面子啊。
越前龙马转过头,对上时悠的视线,不说话,也不动,手里攥着推子和时悠隔着球网和一片混乱的人群对峙。
“醒过来之后,他会找你履行承诺。”时悠语气软下来,带着安抚的笑意。
虽然她觉得这样做有点过,但是这是两个人的约定,甚至还是迹部先起的头,越前只是履行承诺并没有什么错。
时悠只是单纯出于这么久交情的不忍心,迹部那样骄傲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剃光头,会被非议死吧。
而且迹部景吾是冰帝两百多人的王,如果当众被迫剃光头,那些议论不会只停留在他自己身上,冰帝整个学校都会跟着难堪。
她知道就算现在阻止了,迹部醒来之后也一定会找越前,把头发剃光。
但至少那是在私下的场合,影响小得多,迹部心里也能好接受一些。
冰帝已经因为青学和关东大赛被扣上了不择手段的帽子,没必要再多承受一次这样的屈辱。
冰帝其他人也赶紧附和,泷荻之介猛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对、对!迹部他说到做到,他一定会找你的!”
越前龙马看了时悠一会儿,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是说不通的人,单纯认为赢了赌约,迹部景吾就应该履行赌注。
只是在越前就要离开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越前手中的推子夺了过去,启动。
是迹部景吾。
他的手指抓住推子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悠松了口气,幸好迹部醒了,他自己动手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迹部景吾的动作很快,灰色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落在地上,露出了光洁的头皮。
他没有停顿,果断地将自己的头发全部剃光。
当最后一绺头发落地,迹部景吾关掉推子,将它递还给越前龙马。
他抬起头,那张没有了华丽发丝衬托的脸反而显得更加锋利,五官棱角分明。
“满意了?”迹部景吾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时悠最后看了迹部景吾一眼,转身回到立海大的队伍中,“回去了,接下来的半决赛,我们还有一场硬仗。”
立海大众人没有留下来看迹部的笑话,他们的身影渐渐走出会场,把喧闹声置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