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清亮的高声宣告响彻整个网球场,“双打二,立海大柳莲二、切原赤也对战青学乾贞治、海堂薰,立海大发球!”
话音落下,赛场四周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四名选手身上。
柳莲二站在底线后方,指尖轻轻拨弄着球拍,双眼始终闭合,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的视线越过球网,落在对面的乾贞治身上。
侧身,抛球,挥拍。
一记低平侧旋球带着诡异的旋转朝着青学场地的底线死角而去。
乾贞治早就提前站定位置,依照过往积累的数据飞速预判跑位,脚步精准扑向落点。
可在他伸拍拦截的刹那,网球忽然发生细微的变向,擦着球拍框飞离。
“你预判的是侧旋,落点在底线偏右三十厘米,对吗?”柳莲二的声音平静无波。
“0-15。”
乾贞治心头一震,猛地看向柳莲二,以为这只是个偶然的失误。
他抿紧嘴唇,迅速调整站位,在脑海中修正了柳莲二发球的旋转参数,将预判区间扩大了五厘米。
第二球在过网后突然减速,落点比他预判的位置短了整整三十厘米。
球在他拍面前方落下,弹起的高度刚好越过拍框。
“0-30。”
这一次柳莲二并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轻转球拍,沉静的压迫感无声笼罩在赛场上。
乾贞治眉头紧紧皱起,再次推翻原有的数据,重新修正推演。
他立刻将柳莲二的发球模式,从固定旋转更新为变速变旋,同时还在脑中调取了关东大赛两人交手的全部记录,交叉比对,反复验算。
可是越推演,乾贞治心底的寒意越盛,眼前的柳莲二和关东大赛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海堂薰攥紧球拍,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这种被人看穿无处遁形的感觉,和乾前辈一样,不,比乾前辈还要让人烦躁窒息。
第三球,乾贞治选择了最稳妥的折中站位,同时兼顾长短两个落点。
他有信心,无论柳莲二打出哪一种发球,自己都能在半步之内快速补位。
然而面对飞来的一记直奔他身体正中央的追身球,乾贞治下意识侧身挥拍。
可是他的动作刚起便瞬间察觉不对,这球的旋转方向和他预判的完全相反,球路在最后一瞬偏移,精准锁定了他的反手空档。
海堂薰反应极快,一步疾跨上前,挥拍削球。
网球带着低缓的旋转堪堪掠过球网,勉强化解危机。
可网前的切原赤也早已经守株待兔,手腕一抖,一记凌厉的截击直奔乾贞治和海堂薰中间的空位。
“0-40。”
短短三球,乾贞治的三次预判全部落空,青学两人的攻防配合被完全拆解。
“这种站位,兼顾长短,这是你在数据不足时的标准应对策略。”柳莲二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摧毁着乾贞治的数据网球。
乾贞治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组数据,可是无论怎么组合推演,都无法解释柳莲二这三记发球的球路变化。
更可怕的是,柳莲二总能精准戳破他的预判思路,看穿他的推演逻辑,仿佛他缜密严谨的数据分析,在对方面前毫无遮掩一般。
“贞治,你的数据……该更新了。”柳莲二收集了乾贞治从一年生到现在的全部比赛记录。
乾贞治的比赛习惯、移动路线、在不同比分下的站位偏好,还有修正数据时的参数调整逻辑……
每一项他都了如指掌,而乾贞治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当年的分别之前。
柳莲二比任何人都清楚,数据网球的核心在于信息差,因为这就是当年时悠给他上的‘第一课’。
当一方的数据全面过时,再精密的计算也只是空中楼阁,而比数据过时更致命的,是你的思考方式本身已经被对手完全掌握。
乾贞治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绷的脊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灼。
“乾前辈,别被他打乱节奏。”海堂薰在一旁低声提醒,努力稳住心态。
第四球,乾贞治放弃依赖数据预判,摒弃所有公式推演,要效仿关东决赛时的自己,纯粹依靠身体本能反应和赛场直觉打球。
这一次,他成功碰到了网球,可是仓促回击的球路恰好给了切原赤也一个绝佳的扣杀机会。
“砰!”切原赤也高高跃起,力道十足的扣杀狠狠砸向青学场地。
海堂薰飞身扑救,手臂最大限度地伸展,却还是差了分毫。
网球落地弹起,稳稳落定界内。
“1-0,立海大领先。”
首局不过只是简单的试探,属于立海大的绝对压制,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对局里,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的双打配合行云流水,一人控场调度一人伺机强攻。
柳莲二甚至能看穿乾贞治的每一步谋划,在有意识地摧毁乾贞治的数据模型。
他的每一球都跳出乾贞治的资料库范畴,不断刷新球路,变化打法,让乾贞治刚修正完毕的参数瞬间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