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攻防拉扯过后，柳莲二抓住空档，手腕轻挑球拍，网球划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掠过乾贞治脚边得分。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旧友，手中转动着网球拍，“不好意思了，贞治，这一场，我不能让你赢。”

关东大赛的那次落败，都是源于他在关键时刻心软，顾念了旧情而有所保留，最终才会把单打三的胜利拱手相让。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赛场局势持续倾斜，青学节节败退，落入了下风。

海堂薰觉得不能再任由对方压制，必须主动破局，扭转颓势才行。

他果断主动压上前场，蓄力酝酿自己的杀手锏蛇球，试图以绝对招式打破僵局。

“嘶——”海堂薰发出一声标志性的低吼，身体大幅度扭转，手臂挥出夸张的发力弧度。

网球带着极其强烈的旋转破空而出，擦着边线绕过裁判座椅下面，直扑立海大后场死角。

几乎在海堂薰挥拍的同一瞬间，位于后半场的切原赤也眼睛翻起猩红，红眼模式开启。

他的速度暴涨，身形拉出淡淡残影，几步便卡住球路，扬拍迎上疾驰而至的蛇球，硬生生把球强截了下来。

网球被切原赤也狠狠抽了回去，险之又险地擦着海堂薰的脸颊呼啸而过，强劲的气流扫动着海堂额前碎发。

切原嘴角绽放出夸张欠揍的笑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

海堂薰愣在原地，脸颊上被高速气流擦过，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伸手一抹，指尖赫然沾着一丝淡淡的血痕。

他抬眼和切原赤也遥遥对视。

现在的切原赤也，已经能够完美掌控红眼模式的力道和分寸。

裁判短暂等待选手调整，赛场喧嚣稍稍回落，就在这短暂停顿的间隙，切原赤也眼底猩红微微收敛，一段回忆浮上。

在名古屋星德一战后的总结会上，切原赤也想起当初被莉莉亚安德·藏兔座重创，前辈们还吐槽他怎么就变得过分听话了。

明明没有人给他下达硬性禁令来限制他的打法，只是因为前辈们谈起暴力网球时讳莫如深的态度，就让他不想要变成前辈们厌恶的模样。

切原赤也的绷带还没拆，坐在场边发呆，懵懵地抬手摸头发，手指穿过绷带边缘挠了挠，“这样的话……我还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打球吗？”

“可以。”幸村精市的手随意地搭在长椅背上，算是正式给了切原赤也一个许可，“但是不能再让自己伤成这样，也不可以对对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哇哦。”仁王雅治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打趣笑道，“这是社长说得最没有底线的一句承诺了。”

丸井文太咬着棒棒糖猛点头，糖棍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教练也是，对赤也一直都是单独一套标准。”

“果然得到教练的喜爱还是很重要的。”胡狼桑原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感叹。

一旁的时悠闻言，无语地在心里吐槽：你们这些人都在胡说些什么啊，这明明是阿市说出来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清楚幸村精市的用意是怕严苛的约束逼出切原逆反抵触的心理。

但时悠依旧担心，害怕切原赤也陷入深度恶魔化的失控状态，会给他带来难以预估的伤害。

所以她才特意安排切原赤也和柳莲二搭档双打。

一方面有柳莲二在旁边限制，或许可以在切原赤也快要失控的时候拉住他，压制恶魔化爆发。

另一方面，也是警醒柳莲二，虽然时悠相信柳莲二不会再犯下关东大赛的失误，但是人心这东西，还是不要考验，掌握在自己手里更好。

场上，切原赤也的战意一点点被点燃。

他退回底线，掌心转了一圈网球，向上抛起。

长久压抑在体内的野性终于挣脱束缚，肩膀舒展，手臂挥出去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再有半分犹豫。

切原赤也不再束缚自己，完全凭本能打球。

一记记凌厉的网球接连袭来，擦过海堂薰和乾贞治的手臂、肩头，球风划破队服，一道道擦伤浮现，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兴奋感不断上涨，理智一点点倾斜，进攻的目标开始锁定对手的躯体。

他接连打出凶狠的追身球，连续几回合的强攻之下，乾贞治躲闪不及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身后的海堂薰被一同带倒摔落，两人双双摔倒在场地上。

“把你们两个都击溃，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大步上前，一脚踩碎乾贞治落在立海大半场的眼镜，肆意地放声大笑。

镜片碎裂的声音在赛场中格外刺耳。

身侧的柳莲二快步上前，用手中的球拍框抵住他的膝盖窝，力道刚好让切原赤也往前踉跄几步，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干什么！”切原赤也恼羞成怒地回头质问柳莲二。

时悠在教练席偷偷弯起嘴角，心里暗自偷笑，好小子，连敬语都敢不用了，柳莲二啊柳莲二，你也有今天。

柳莲二一言不发，用球拍又怼了切原赤也一下，

“让你不说敬语。”

切原赤也还不服气，又挨了一下

“让你又要失控。”

切原赤也肩膀微微缩起，气焰蔫吧下去大半，紧接着胳膊又被球拍前端戳了戳。

“让你不遵守约定。”

切原赤也终于忍无可忍，朝立海大的选手区大吼，“仁王前辈！别在后面配音了！”

“噗哩。”仁王雅治斜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一颗网球摆弄，笑得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