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弯腰捡起乾贞治破碎的眼镜,走到网前递还给乾贞治,语气带着歉意,“贞治,对不起。”
乾贞治从包里取出备用眼镜换上后,快速调整呼吸。
连续丢分的重压之下,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数据中的柳莲二都是虚假的。
所以乾贞治和海堂薰改换成了他们最熟悉的战术,这也是他们一直沿用的打法。
海堂薰顶在前场,独自扛下两个人轮番的攻势,不断跑动拉扯。
乾贞治留在后方,抓紧每一次回合记录立海大的数据。
柳莲二看穿了乾贞治的意图,却并不在意。
他的数据可不是那么好收集的,刻意变换着不同的打法,平击、上旋、下旋、侧旋、削球、放短、高压……故意展示自己的实力。
哪怕乾贞治不惜牺牲大量回合记录,也不可能集齐柳莲二的完整数据,更谈不上依靠数据分析追回比分。
几番缠斗,海堂薰突然变招。
他的身体还是大幅度扭转,手臂挥出一个和蛇球完全相同的弧度,可网球飞出去之后却没有弯曲,而是以直线加速的方式直奔后场。
海堂薰复刻了柳生比吕士的镭射光束,并且在直球之中叠加旋转,让它看起来和蛇球的攻击手法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直球,一个是曲线球。
切原赤也愣住了,
柳莲二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还在可控范围内。
海堂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这一招是他反复打磨许久的杀招,终于在这一刻奏效。
乾贞治站在后场,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飞快记录下立海大两人此刻的反应。
时悠手指在手臂上轻点,侧头问后面站着的柳生比吕士,“这是和六里丘那次会的?”
柳生面上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他也没有想到,当初和海堂薰的一次互换身份的双打,会让自己的独门绝招被对手学去深化,还反过来用来对付自家人。
时悠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当初海堂薰也算是帮立海大出头,这事也怨不得柳生,柳生已经和她说过了,她只是并没有想到对方会把招式学会并深化。
也是自家的绅士太过于君子了,就从来没有对海堂薰的蛇球有任何想法,甚至都没去练过。
海堂薰的直球曲球来回切换,线路虚实难辨。
他的身体每一次扭转都像是要打出蛇球,可是球路却是让人摸不透他想要打什么球。
只有网球离开球拍的一瞬间,才能分辨是曲线还是直线,肉眼很难预判。
切原赤也的判断被连续打乱,几次接球都慢了半拍,导致他以为是蛇球结果是直球,硬挨了面部这一记。
“砰!”网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切原赤也的面门上。
切原赤也来不及躲闪,被打中面门,整个人向后重重摔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网对面的海堂薰心头猛地一缩,紧张地大喊,“喂,你快起来!十五分钟已经过了……”
他下意识看向场边时悠的反应,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这话又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柳莲二也频频看向场边的时悠,等着她的指示。
可时悠此刻被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攥住,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目光。
地上的切原赤也身体微微抽动,手掌缓缓撑住地面,随着他慢慢站起身,周身开始翻涌赤红的光晕,皮肤通红,头发变白,双眼彻底化为赤红。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球拍,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视线死死盯住地上不断滴落的鲜血。
怎么又流血了……又是这样!
明明答应过前辈们,说好了不会再受伤,再也不会弄成这副样子!
为什么我又受伤了!为什么血又流出来了!
切原赤也低头看着落在队服上的血珠,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紧。
怎么可以让我的身上又见血了呢!你们这些人真是可恶啊!
不会打暴力网球就不要打啊!怎么可以让我再次见血呢!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扫过对面青学的乾贞治和海堂薰,手臂微微震颤。
都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血就在眼前,那股躁动的力量在骨头里疯狂冲撞!
前辈们一定会失望的!他们会讨厌我的!
切原赤也的指尖用力,网球在手里被捏变形,呼吸粗重滚烫。
我不要让他们失望!我要赢!我要把一切都撕碎!
既然我已经满身是伤,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恶魔化彻底爆发!
“让我把你的全身也染红吧!”
糟糕啊,时悠心头一沉,原本安排切原赤也和柳莲二双打,就是希望切原赤也有所顾忌。
计划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偏偏切原赤也被这一球击伤,再次见到自己身上出现大量的血。
名古屋星德一战留下的心理创伤,让他再次见到自己大量出血的这一刻彻底被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