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选手区的切原赤也被立海大众人围在中间处理伤口,崭新的绷带层层缠上他的额角,盖住了渗出的淡红血迹。
他垂着脑袋,耳尖泛红,手指局促地搅弄着队服下摆,像是个做错事正在低头认错的小孩,细碎的呢喃压在喉间,“我真不是故意失控……也不想受伤。”
“知道了知道了。”丸井文太趴在椅背上,晃着腿笑嘻嘻,“我们小海带已经很努力啦,不用一副闯大祸的样子。”
胡狼桑原温和地点点头,跟着搭腔,“只是意外而已,别放在心上。”
柳生比吕士手法轻柔地系好绷带,无奈失笑,“下次别逼自己太急。”
几人围着切原赤也打趣安抚,队内气氛松弛热闹,唯独柳莲二站在后方,目光沉沉看着赛场尽头乾贞治被担架抬离的背影,神色半分轻松不起来。
时悠走上前停在柳的身侧,声音压低,带着冷意和质问:“刚刚为什么拦我?”
赛场上切原濒临失控的那一刻,是柳莲二不动声色拦住了想要立刻叫停比赛的她。
这让时悠心中不免揣测,柳莲二是不是想刻意利用切原的恶魔化拿下对局。
好在她的理智还在,太过尖锐的话没有脱口而出。
柳莲二侧过头,平静的神情下藏着深思熟虑的考量,“刚刚我观察过,恶魔化状态下的他,并非完全丧失思考。”
强行压制恶魔化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赤也自己也是渴望掌握这份力量,红眼模式他都可以理智驾驭,恶魔化未必没有办法控制。
时悠听懂柳想要表达的意思,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好像是对赤也的事情有些优柔寡断。
她还想再说什么,思绪翻涌之下也就只化作一声无声叹息。
就在这时,场馆清亮的广播响起,盖过了选手区细碎的低语。
第二单打检录通知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内,方才躁动的欢呼渐渐平息。
时悠收敛下情绪,转身回到教练席位,目光落向出场通道。
仁王雅治单手插着裤兜,漫不经心地从选手通道走出。
少年微微佝偻着肩背,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眼底藏着无人看穿的算计和狡黠,闲散得仿佛不是来角逐全国大赛的决胜局。
球场另一端,不二周助缓缓踏上赛场。
他平日里温柔缱绻的笑意已经收敛,抬眼望向对面的立海大阵营,澄澈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肃穆。
青学前两场接连失利,一下子将全队的重担都压在了不二的肩上。
赢,青学留存;输,全员止步全国大赛。
风掠过球场,拂动球拍网线,不二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握柄,信念愈发坚定。
这一战,他绝不能败。
比赛正式开始,首局由仁王发球。
开局的对峙温和得反常,仁王挥拍发球,球速沉稳,落点刁钻,旋转控制得很好。
他顺着场上的节奏和不二展开对峙,感受对手球路的变化。
一来一回的拉扯不断展开,仁王随之调整着击球的角度和旋转,每一次回球都带着不容小觑的速度和力量。
不二很快察觉到仁王的刻意试探,眸色微凝,不再留手。
他的脚下步伐提速迎着一记强劲上旋球抬手回击,凤凰回闪应声而出。
网球触地的瞬间拔高,凌厉的弧线逼得仁王仓促后仰,重心失衡,没能稳稳回接。
首分落于青学。
仁王迅速调整状态,发球再开,几番稳妥拉锯后,他纵身跃起,强力的扣杀直劈底线,力道十足。
不二反应极快,翻身拧腰,双手握拍挥动,麒麟落地轰然砸落。
网球极速沉坠,带起场地细碎沙粒飞扬,完全让仁王没有办法借力回挡。
这一局,不二稳稳拿下。
接下来的发球局,不二就一直使用第五重回击百腕巨人的门卫,层层防线锁死仁王所有回球的可能性,彻底封住仁王的退路,让仁王无法把他的球打过网,以此来得分。
胜利的天平开始偏向青学。
第三局仁王重回发球局,他不断变化球路,远近落点交替,全力拉扯不二的跑动范围,试图打乱他的节奏。
但是此刻的不二状态绝佳,攻防行云流水,繁复旋转的蜉蝣笼罩铺开无形的网,吞噬着仁王打来网球的所有力道和旋转,轻松化解攻势。
不二掌控住全场节奏,长线周旋之中,仁王打出一记极速反击,逼迫不二极限救球。
千钧一发之际,不二的白龙割破空气,借着场馆对流的风势,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白色弧线,精准落向边线死角,再添一分。
招式衔接毫无停顿,攻势连绵不绝,不给仁王半分喘息调整的空隙。
短短三局结束,比分定格在3-0,不二大比分领先。
场上的仁王外表依旧散漫从容,全程动作看似狼狈挨打,其实每一次险象环生的救球,都是经过计算。
“仁王!”真田弦一郎终于忍不住沉声喝止,“别再胡闹了!认真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