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晃回家,天已经黑了。
钥匙拧开锁,屋里没开灯。他踢掉鞋,书包扔沙发。
然后他愣住。
中午出门前倒的那碗猫粮,几乎没动。几颗褐色颗粒散在碗边,孤零零的。
罪魁祸首端坐在窗台上,通体漆黑,四只爪子雪白。一双在昏暗里微微发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挑食?”林倦走过去,戳猫脑袋。
小黑猫蹭他手指,喉咙里呼噜响。它跳下窗台,走到猫粮碗边嗅了嗅,嫌弃似的别开脸,走了。
林倦挠头。
捡回来三天了。第一天洗澡发现眼睛里有光点,额心那撮金毛怪。第二天舔他指尖,把水球弄没了。今天,连猫粮都不吃。
这哪儿是猫。
这是祖宗。
他不管了,翻出剩饭兑热水,胡乱扒拉。小黑猫跳上对面椅子,蹲坐着看他吃,眼神专注得像观摩仪式。
林倦被看得不自在。
“你看我也没用。”他含糊道,“我就吃这个。你那个进口猫粮,比我午饭贵。”
小黑猫歪头。
夜里十一点多,林倦瘫沙发刷手机,眼皮打架。
楼下巷子忽然传来闷响。
很轻,像重物砸纸箱。接着是压低的喝骂,还有某种……能量波动?
林倦眼皮掀开一条缝。
小黑猫原本蜷他腿边打盹,耳朵倏地竖起,扭头精准朝向窗户。
林倦趿拉拖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老小区背街窄巷,路灯坏了一盏。两个男人在对峙,看不清脸。
左边那个抬手一挥,地面凝结出白霜,滋滋蔓延。
冰系异能,低阶,能量逸散严重。
右边那个掌心腾起火苗,拳头大,烤得空气扭曲。
火系,也是低阶,波动不稳。
俩菜鸡互啄。
林倦看得打哈欠。正准备拉窗帘,腿边毛茸茸蹭过来。
小黑猫跳上窗台,蹲他手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对着楼下巷子,轻轻吸了吸。
不是嗅,是吸。
像闻到美味,小巧鼻子微微翕动,眼睛眯起来,露出满足神态。
林倦动作停住。
他看看楼下冰碴子乱飞、火苗忽明忽暗,再看看身边这只对着空气“进食”的猫。
一个离谱猜测冒出来。
楼下那俩打了五六分钟,以冰系那位脚底打滑自己摔跟头、火系那位吓得收异能去扶告终。俩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走了,留下巷子里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墙根冰霜未化,空气里残留淡淡能量余韵。
林倦低头看脚边的小黑猫。
小黑猫也抬头看他,尾巴尖轻晃,伸出舌头舔舔爪子。眼神意犹未尽,又有点期待。
“……行吧。”林倦抓抓乱翘的头发,弯腰把猫抱起来,“带你下去‘散步’。”
深夜老旧小区静悄悄。
林倦穿居家T恤短裤,趿拉人字拖,抱着猫晃到打架那段巷子口。月光惨白,照着地面战斗痕迹。
他把小黑猫放下。
猫一落地,立刻迈小步子跑到焦黑痕迹旁。低头嗅嗅,伸出舌头小心舔了舔烧焦地面。又转向墙根冰霜,同样舔了舔。
做完这些,它蹲坐回原地,眯眼,喉咙里发出愉悦呼噜声,抬起前爪慢条斯理洗脸。活像刚享用完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