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课下了,紧接着是课间操。
陈雪盯着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指在桌肚边缘摸索,触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管。
采集器。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窗外阳光刺眼,操场上已经响起集合的音乐,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吵吵嚷嚷。
林倦还趴着。
他睡死了,广播音乐那么响,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头发翘起的那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雪站起身,把采集器静静塞进校服袖口。金属贴着皮肤,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倦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然后晃晃悠悠站起来,拖着步子跟在后头。
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陈雪转回头,心跳有点快。
她握紧了袖口里的东西。
操场上人挤人,各个班级在整队。体育老师的哨子吹得尖利,混在音乐里,乱糟糟一片。
陈雪站在女生队列中间,眼神穿过人群缝隙,锁定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林倦排在高个子男生后面,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脚下的小石子。
一套广播体操,大概二十分钟。
她只有一次机会。
“第一节,伸展运动——”
音乐变了调子,所有人跟着节拍抬手踢腿。
陈雪动作机械,眼睛一直没离开林倦。
他做操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胳膊伸不直,腿抬不高,每个动作都慢半拍,懒散得像在梦游。
旁边几个男生在偷笑。
林倦浑然不觉,继续他的“敷衍式”体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雪的手掌出了汗,金属管滑溜溜的。
终于,音乐停了。
“解散——”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人群炸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通道一下子拥挤起来。
就是现在。
陈雪深吸一口气,朝着林倦的方向挪过去。
她被人流推着,离他越来越近。三米,两米……
林倦正打着哈欠扭头,背对着她,后颈毫无防备地露出来。
皮肤很白,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陈雪咬紧牙关,假装被旁边人撞了一下,身体向前趔趄。
右手从袖口滑出,那根银色的“笔”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的后颈。
指头距离皮肤,只剩不到十厘米。
——
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肩上的书包带子,毫无征兆地“啪”一声断了。
沉重的书包直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课本、文具盒、水壶哗啦啦散了一地。
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陈雪手一抖。
完全是本能反应。那声巨响太,她心脏一下子一缩,手指本能地地松了。
银色的采集器脱手飞出。
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在几步外的水泥地上,“叮”一声轻响。
更巧的是,一只麻雀正从操场边的梧桐树上飞过。
它扑棱着翅膀,经过采集器正上方时,屁股一撅。
一坨灰白色的鸟屎,精准无比地落了下来。
“啪嗒。”
正正砸在采集器透明的采样窗口上。
采集器表面闪烁了几下微弱的蓝光,发出“滋滋”的轻响。
然后,“噗”地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不动了。
蓝光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周围几个学生都看见了。
他们看看地上冒烟的“笔”,又看看那坨新鲜的鸟屎,表情古怪。
林倦这时候才慢半拍地回过头。
他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书包和课本,又顺着众人的眼神,看到了那根躺在鸟屎里的银色管子。
他皱了皱鼻子,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噫……”
嗓音拖得老长,满是嫌弃。
他甚至还往后缩了缩脚,好像怕那鸟屎沾到自己鞋上。
陈雪僵在原地。
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嘈杂的人声都模糊了。
失败了。
就这么……失败了?
因为书包带子断了?因为鸟屎?
荒诞得让她想笑,又憋屈得想哭。
旁边有女生小声嘀咕:“那是什么呀?笔吗?怎么还冒烟了……”
“被鸟屎砸坏了吧?真倒霉。”
“陈雪,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