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回到指挥车时，天边刚透出鱼肚白。

秦屿顶着黑眼圈递来浓茶。

“交易双方四个活口，移交武管局了。”他声音发哑，“买家是境外‘灰烬’，卖家是老猫。”

赵刚灌了口茶，苦得皱眉。

“东西呢？”

“暗属性能量结晶，C级纯度，未登记。”秦屿调出照片，屏幕泛着幽蓝冷光，“老猫说是遗迹废料里淘的，但检测显示像人工培育。”

赵刚盯着照片。

人工培育暗属性结晶，这技术不简单。

他往后靠，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学生，”他睁开眼，“楚枫，查了吗？”

秦屿调出档案。

“十八岁，青藤高四复读生，父母双亡。入学测试异能潜力D，未登记具体类型。”他顿了顿，“另外，他档案被沈队调阅过三次。”

赵刚眼神一动。

“沈队备注什么？”

“‘古武背景，警惕性高，疑似与影君事件存在间接关联。’”

赵刚没接话。

他盯着楚枫的证件照。寸头，眉骨有疤，眼神像磨过的刀。

太年轻。

但昨晚在工厂，那小子站着的姿势，拇指食指虚扣的起手式——赵刚在古武世家出身的战友身上见过。

错不了。

“重点查两件事。”赵刚开口，“第一，楚枫和那个转学生艾文之前有没有交集。第二，他最近半年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

秦屿愣了下。

“您怀疑他……”

“我不怀疑。”赵刚打断，“我只是觉得，一个十八岁学生，半夜出现在非法交易现场，面对枪口还能站得笔直——这不像普通学生。”

他放下茶杯。

“另外，把结晶样本送技术部做深度溯源。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哪来的。”

秦屿点头记录。

赵刚最后看了眼屏幕。

楚枫的脸在冷光下轮廓分明。

他关掉页面。

“给沈队发简报。”他补了一句，“重点提楚枫和艾文。”

“明白。”

***

楚枫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亮了。

他反锁门，背靠在门板上站了好几秒。

左手虎口还在隐隐作痛。

昨晚赵刚最后没动手，艾文那几句“迷路”、“吓坏了”把对峙糊弄了过去。

但楚枫看得出来，赵刚没信。

他自己也没信。

艾文背在身后的手，指头那抹浅紫色光晕——虽然淡，但楚枫对能量波动敏感。

那是异能蓄势的痕迹。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加密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未知。

主题：无。

楚枫点开，调出解码工具。

几秒后，一行字跳出来。

“城东工厂，疑似境外势力交易点，可酌情观察，切勿介入。”

发送时间，昨晚八点零三分。

在他决定去工厂之前。

楚枫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

影君大人早就知道。

还提醒了他。

可他没听。

不但去了，还撞上了龙组，撞上了艾文。

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楚枫闭上眼。

胸口堵得慌。

半晌，他睁开眼，新建邮件。

收件人是那个他背了无数遍的加密邮箱。

他敲键盘，每个字都敲得很慢。

“大人，昨夜我擅自行事，前往城东工厂，遭遇龙组赵刚及转学生艾文。行动暴露，可能引起官方注意，亦可能打乱您的布局。此为我之过，甘受任何责罚。”

他停了下。

继续写。

“另，艾文此人行为可疑，在场时背手蓄势，疑似异能者。其出现时机过于巧合，恐非普通学生。请您留意。”

写到这里，他犹豫了几秒。

最后还是加了一句。

“大人，我……是否坏了您的事？”

光标在句尾闪烁。

楚枫拇指摩擦着食指关节，皮肤磨得发红。

然后他按下发送键。

邮件消失。

屏幕暗下去。

他坐在椅子里没动。窗外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

城西高档公寓。

艾文冲完澡，裹着浴袍走到落地窗前。

他拿起手机，点开加密应用。

登录，调出报告模板。

手指快速敲击。

“任务编号：S-7-42。观察节点：青藤中学。目标二（楚枫）评估更新。”

他顿了顿。

“昨夜城东工厂事件，目标二意外出现，与龙组赵刚小队、交易双方形成四方对峙。表现如下：一，临场反应冷静，对峙期间保持防御姿态，疑似古武起手式；二，对能量波动敏感，可能察觉我方蓄势；三，与龙组赵刚存在非公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