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助理在看到沈时舒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他向后退了一小步,给面前的人留够安全空间,才继续开口说话,“沈总在吗?”
“您好。”沈时舒礼貌地回应,边说边将门敞开,整个人出现在了视野里,声音很轻,“不在,他出去有一会儿了。”
得到了回答,刘助理往后看了一眼,收到男人的眼神,便笑着说:“打扰了,方总今天是来和沈总谈联姻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进来等一下,也是可以的。”
他话说的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被压迫也不觉得冒犯,听起来就像一个请求,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沈时舒点了点头,向后退一步站到一旁,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门口的两人没有客气,登门直入。
进来之后,方期深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他用骨节分明的手解开袖扣,将袖口挽至小臂上方,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后他闭上了双眼,不再关注其他的事。
而刘助理冲沈时舒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向落地窗处,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响起拨号的声音,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依旧用带着笑意的嗓音和对面的人交谈。
由于离得比较远,沈时舒并没有听见交谈的细节,他只好把视线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方期深很明显是一个alpha,但却和他所了解到的alpha喜欢暴露自己的信息素来吸引omega,或是压制omega不一样,他在男人身上闻到的只有冷冽的寒气以及淡淡的茶香味,完全没有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味。
现在男人在他眼前,除却后颈的腺体不说,都要以为他是一个高大的beta了。
由于沈时舒想的太投入,目光停留在男人身上的时间过长,使得男人睁开眼和他对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男人还没有收回视线。
他顿了一下,仓惶转过头,避免再和方期深有视线接触。
“方总。”刘助理来到沙发处,站到沙发左侧,低头在方期深耳边说了两句话,然后站到了沙发后面。
五分钟后,大门响起声音,车在院内熄火,门被人从外推开,沈长庆带着沈夫人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
“方总,久等了。”沈长庆还没见到人声音就传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他快步来到方期深身边,伸出手想要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握手,但他的手悬在那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他只好笑笑把手收回去。
“不好意思啊方总,今天是我资助的那个孩子出国留学的日子,我出于情分去送了送,本来想着能赶回来,没成想路上堵车了,还请方总见谅。”
沈时舒听到这话,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长庆,胃里突然有些难受,想吐。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什么叫去送资助的孩子出国留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才是那个被资助的孩子吧。
沈长庆就这样虚情假意的开口,把沈时舒和他真正的儿子身份对调,送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国留学。
“是吗?”方期深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声音冷淡地问:“沈总还有这种心思?”
这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听者有心。
沈长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生硬地转移话题,他摆了摆手让沈夫人去切果盘招待一下贵客,自己则坐在了沙发上,他刚坐下皱着眉说:“小舒,方总来拜访你怎么也不知道给爸爸打电话,让方总在这等了这么长时间,真是爸爸把你惯坏了。”
他说这话,就好像沈时舒真是他惯着长大的,他对沈时舒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时舒被他身上刺鼻的信息素味道刺激的不想说话,往旁边躲了一下,低声说:“没有。”
“你这孩子,真是的,马上都要嫁人了还不敢和人交谈,以后没了爸爸妈妈可怎么办?!”
沈长庆说完就转身看着方期深,拿起桌上的杯子给人倒了一杯水,“方总,我们家小舒以后可麻烦你多操心了。”
“沈总。”方期深冷冷出声,没有接过水杯,只敲了敲桌面,刘助理就走上前,把手上抱着的合同摊在桌子上摆好,“联姻是家中早就定好的,我自然不会毁约。”
“但,合同你也应该看看。”
沈长庆一听这话,脸都要笑裂了,一但联姻没有问题,那他沈家可不就攀上了云城最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以后出门都能横着走了。
这合同相必也是和两家的利益相关,按照方氏集团的处事,好处只多不少啊。
他咳了两声,伸手把合同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期待从里面看到对沈氏有利的字句,比如把城东那块新开发的地皮给沈氏,最大的酒店让沈氏参股等等。
但他越往后翻,他的脸色就越阴沉,连笑都挂不住了。
这合同是联姻合同,黑字白纸写的清清楚楚,联姻之后,方家会将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沈家联姻的本人,也就是沈时舒。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地皮、酒店,所有沈长庆想要得到的,方氏都给了,只不过给的是沈时舒。
并且这股份地皮和钱,婚后都由方期深保管,除非沈时舒想要参与方氏集团的事务,他才会放权。
简而言之,联姻可以,想要钱也可以,最后都只会重新回到方氏集团手里。
名和利,哪有那么轻易地全部得到。
方期深今天拿来这个合同,看似什么都答应,也积极配合,实则就是想要沈家先说出悔婚这个口子,这样他既不用娶沈家人也不会把坏名声传出去。
方期深这种人太可怕了。
“沈总可还满意?”方期深的手握住茶杯,慢慢地旋转,透过氤氲的水汽,问道。
满意?
沈长庆脸都气绿了,谈何满意,他面上不显,手上用力地攥紧合同,咬着牙说:“满意,能和方氏结亲是我沈氏三生有幸。”
没有利,他沈长庆也要得到这个名。
方氏集团有多少人想合作想巴结,他心里清楚得很,哪怕得不到实际的利益,能让别人通过这个亲家来找沈氏合作也很值了。
方期深毫不意外,他轻声嗯了一下,旁边的刘助理又往桌子上放了一份合同,“沈总,再看看这个。”
沈长庆垂着头把合同看完,情绪波动明显,周身的信息素压都压不住,难闻的廉价皮革味在空气中扩散。
“咳...”沈时舒皱着鼻子,往沙发最右端躲过去,这样一来他就离方期深更近了,比起皮革味他还是更愿意承受冷空气的味道。
他全过程动作很小,像小动物窸窸窣窣挪窝一样,不招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