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期深因此也没有说什么,反而释放出信息素压向了正在看合同的沈长庆,“沈总,你有空了去医院查查身体。”
“嘶。”本就心里难受的沈长庆被信息素一压,整个人胸腔都被挤压的出气多进气少,声音几乎是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多谢方总关心。”
“不论方总开什么样的条件,我们沈家都给,只要联姻能够顺利进行。”
事已至此,他绝对不会回头。
眼前这么大一块肉,哪怕噎死他也要全部吞下去。
“签字。”方期深抬头,示意刘助手把笔递给沈长庆,亲眼看着人把字签了,才收回信息素,把视线落在沈时舒身上,“稍后刘助理会将联系方式给你,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
“任何事都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其他眼神,转身从沈家离开,只留下一个一丝不苟的助理。
刘助理把桌上的合同收回,抱在胸前,冲着沈时舒笑了笑,声音沉稳清晰,“沈小少爷,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可以添加一下,我二十四小时都在。”
他说着,把手机朝向青年,露出二维码。
沈时舒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扫码,添加了好友。
“今天沈小少爷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下周我会来接小少爷去民政局,和方总领证。”
刘助理嘱咐完就恢复了冷淡人机感十足的样子,对着旁边一脸阴沉的沈长庆说:“沈总,我先走了,期待下次与您合作。”
原本还算人多的客厅,一下只剩下了两个人,气氛也变得压抑令人窒息。
“你最好乖乖的给我嫁过去联姻,做好你的本分,你要记住现在你是我沈家的少爷不是没有爹妈需要资助的穷学生。”沈长庆咬着牙,怒气冲冲地说。
“啧。”沈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客厅里,手上还拿着果盘,阴阳怪气地讽刺,“人家现在可不是你沈家人了,是要和方家联姻的,你看人家理你吗?”
“刚刚也不知道给你站站台,一点好处没捞到,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了,白眼狼一个。”
沈时舒的耳边充斥着他们两个人的话,指尖发冷,他垂下脑袋,很小声地说:“可我不是真的沈家少爷,联姻当初也不是定的我啊。”
他的声音很小,被盖在了沈家夫妇的吵架声中。
“行了,能利用方家的名声也足够了。”沈长庆捏了捏眉心,“咱宝贝儿子不知道到了没,安不安全。”
“晚上打个电话问问,也就你宠着他这个混小子了。”沈夫人坐在了沙发上,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头也没抬的说:“小白眼狼也回去吧,明天带你去买两身衣服。”
“别到时候给沈家丢人,你不要面子我们还要脸呢。”
沈时舒抿了抿嘴唇,起身快速回到了房间,他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凉水往脸上泼了好几下,直到麻木了才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额前碎发被浸湿,脸上因为冷水而变得微微泛红,眼眶和鼻头也是,水珠从他眼角滚落,就好像他在掉眼泪一样。
但他没有。
他只摸摸擦掉了水珠,刚想要转身离开浴室,就瞥见了自己的穿着。
上身是洗的发白的蓝色卫衣长袖,领子处因为经常穿脱都起毛了,裤子更是短一截,他就这样在几个人面前坐了一上午。
好丢人。
沈时舒咬了咬嘴唇,又想起沈夫人刚刚说的话,脸颊都要烧起来了,他自己挣得钱都交学费了,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这一身还是一年前买的。
他一直手洗,一直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虽然比不上方家比不上沈家,他们穿得那样贵气合身。
但也很好了,很好了。
沈时舒呼出一口气,从浴室出来,就听到了手机发出来的消息提示音,他来到床前从被子里把手机捞出来,打开屏幕,看到了最上方的未读消息。
一个小时前。
[常煜阳:小舒,你在哪?!!]
[常煜阳:我去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老师说我画的是一坨...]
[常煜阳:救命哇,你快来,我一个人承受不住啊!]
半个小时前。
[常煜阳:对了对了,下下个星期就要交比赛的画了,你想好了交哪个不?]
刚刚。
[常煜阳:小舒?你还来学校吗?]
沈时舒看着眼前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现在去不了学校,也救不了常煜阳,他敲敲打打几个字,几分钟后才点了发送。
[沈时舒:我不去了。]
几乎是他刚回复消息,常煜阳就打了电话过来。
沈时舒看着上方的弹窗,直接点了挂断,他现在接不了。
[常煜阳:???]
[常煜阳:你怎么了,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