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无妄开始时不时教他一些功法。

谢珏驰看着这有些熟悉的动作，问道：“这功法是你自己的嘛？”

无妄闻言：“你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过？”

谢珏驰“嗯”一声，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有人也教过我这套功法。”

“哦——”无妄拉长语气，“怪不得当时你那法宝可以挡过我那一击，教你那人给你的？”

“我不知道。”

“还挺默默无言，”他摸着下巴，回忆道，“这小子，竟然也能教人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

***

无妄虽然懒散，但教他的时候从没藏私。

他会一边喝茶一边看谢珏驰练剑，练错了就随手扔一颗石子过去敲他脑门，骂一句“笨”；练对了就点一下头，说一句“还行”。

谢珏驰有时候练到深夜，抬头还能看见无妄坐在屋顶上，一边看月亮一边等他。

有一瞬间，他分不清这是在无妄谷还是忘川宗了。

可这梦境名为“惧”，它才刚刚露出它最残忍的部分。

第二年谷主争夺，谢珏驰已经站上了场。

他练了一年，修为涨得极快，加上丹器在身，寻常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他对敌时，始终却收着力。

只把人打成无力再战，便收剑退开。

一个从小就被别人疼爱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痛下杀手？

也正因如此，他的灵力很快耗尽。

他做不到这样，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那些人看到谢珏驰灵力耗尽，转身齐齐朝着他而来。

关键时刻是站在一旁看戏的无妄出手救的他，也替他把圣莲夺了下来。

梦境外的谢珏驰就这么站在原地，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因灵力耗尽跪坐在地上。

然后，一朵洁白的圣莲，落在了他的脚边。

“这些灵器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竟会选择认你为主。”无妄站在高台，低头俯视着他。

梦境外的谢珏驰不自觉将头抬起，只一眼，那段不甘的岁月出现在面前。

后面的几年，无妄像彻底变了个人。

对谢珏驰说的每一句话，都变得很重。

可有些话落在太轻的年纪，总会砸坏些什么。

谢珏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又一年的谷主争夺，谢珏驰还是下不去手。

无妄却好像事先知道一样，这一年的他特意将一些人流了下来。

他握着谢珏驰拿剑的手，朝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过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一时好奇，我没有想过夺得谷主——”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无妄就按着谢珏驰的手，对着他的胸口刺去。

兵器刺向皮肉的阻尼感，通过青冥在谢珏驰体内流动。

眼前忽然看到，血红的影子扑向他的眼睛，他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眼前只剩一片血色。

梦境外的谢珏驰看到的画面，竟也变得通红。而他的双手不知为何，开始发起抖。

突然，梦境外的谢珏驰像是被人猛地一拉了，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整个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跪倒在地。

也是这时，梦境中的谢珏驰也一样跪倒，但手还一直被无妄握着。

他看着这些倒在他面前的修士，头止不住的左右抖动。

无妄不打算停止，他看谢珏驰不起来，直接拖着他往前走去。

梦境外的谢珏驰也做着被人脱的动作。

“这人以前偷练禁法，最后失控害死了他的宗门。”

说完，就按着画面中谢珏驰的手，对着那人胸口刺去。

谢珏驰拼命想摆脱，却脱不了。

耳边全是这些人求情的声音，可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啊——”

一声惨叫声刺破了天。

“啧，你看你手抖着，本来可以让别人少点痛苦，现在好了吧。”接着无妄想控制着他的手再一次朝着那人刺了下去。

可谢珏驰这次却拼尽全身的灵力与之对抗，两人握剑的手在空中不断拉扯。

梦境外的谢珏驰，也感受到了这股拉扯。

身体里的灵力飞快流逝，他开始大口呼吸起来，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不断涌了上来。

有两中完全不同的声音重合响起：

“不要！我不要！无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