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却仿佛没听到般，握着谢珏驰的剑，向前刺去。

谢珏驰低着头，他不敢看那人最后的眼神。

但没一会儿，那人的头就这么出现在了谢珏驰的面前，那人的眼神没有闭上，死死与他对视。

这个瞬间，谢珏驰一辈子可能也忘不了了。

“这些人该死，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无妄看着他这样子，说道。

最后，谢珏驰浑身都是血，整个人抖着都站不起来。

无妄却命令他爬上去，夺得圣莲。

他本不想理，却瞥见了无妄那意味深长地笑。

谢珏驰怕了，他想要站起来，可腿却不听使唤。每当他刚站起身，下一秒又狠狠摔倒地上。

他只能手脚并用，一下、一下，爬过去，最后战战巍巍的夺得圣莲。

“拜见谷主——！”

谷中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

谢珏驰却定定地跪坐高台上，眼神里一片空洞。

梦境外的谢珏驰，好像被困住了，一动不动。

他想起，后面的几年，无妄都是这样逼他。

谢珏驰心软，他就设局，让一个无辜的人因为谢珏驰的犹豫而死。谢珏驰单纯，他就让他看人心，教他“十句话里九句是假，剩下一句是为了让你信前九句”。

有一次谢珏驰被逼到近乎崩溃，跪在地上问他：“为什么？”

这时，无妄就会蹲下来，看着满身是伤的他，语气却平静得吓人：“因为无妄谷的谷主，不能是个好人。”

从这时起，谢珏驰一天天变了。

他的眼睛里没了温度，说话不再多余，出手不再犹豫。他开始学着藏心思，开始懂得在人前笑、在人后下刀。

他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心思缜密、大胆、疯狂、偏执的人。

想到这里，谢珏驰眼神里划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亮起灵力的光泽，而后，他掀起眼眸，将手用力向前一伸。

梦境里的画面，也变成了这个场景。

只不过，他将剑指向的人是无妄。

这个教了他六年的人，打他、骂他、逼他，也养他、教他、护他。

谢珏驰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想到，无妄最后逼迫他的事，竟是杀了他。

如果不照做，他修炼至今的修为将会烟消云散。

梦境外的谢珏驰闭了闭眼，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第七年的谷主争夺。

他站在了无妄的对面。

“今年，你要打败的人是我。”无妄说。

谢珏驰明白他口手的打败是什么意思。

可尽管他已经变了，可是他对着无妄，还是下不了手。

无妄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极淡的光。

“既然你做不了这谷主，”他说，“那你在这里得到的一切，也该还给我了。

谢珏驰睁大双眼。

他感受到体内灵力开始流失，像被人抽走一样。

“无妄！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要让我恨你。”谢珏驰看着他，语气里染上哭腔，他已经很少哭了。

无妄却不给他机会，谢珏驰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

“去你的！我自己修到的就是我自己的！”

梦境外的谢珏驰，忽然将剑召出，他朝着面前的梦境挥去。

他眼中已经全然没有这些年的隐忍克制。

好像彻底被梦境带回了从前。

谢珏驰明白，他必须尽快摆脱，否则，他会永远困在这里。

他缓缓走向梦境中的自己，与他的身形重叠。

谢珏驰抬起手，剑锋一转，他拼尽全身灵力，朝无妄刺了过去。

剑尖穿透心口的一瞬间，无妄没有躲。他甚至笑了一下。

这次，谢珏驰没有因为犹豫，而让自己化神的修为变成元婴。

无妄身体开始化作流光，一点点散去。

“我最后教你的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要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

他最后看了谢珏驰一眼，心想却是：“这孩子，当真是永远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