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驰......谢珏驰......”

迷迷糊糊间，谢珏驰听到有人在不断喊他。

等他醒来时，就看到几双满是担忧的眼神。

“你总算是醒来了。”喻汐长长呼了一口气。

“你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竟敢一个人将所有梦魂都招去。”陌怀笙道。

谢珏驰闻言，笑了笑：“我又无惧，自然不怕。你怎么时候过来的？”

“你把梦魂给全招去时，这个秘境无用了，喻汐很快就找到我了。”

这么说，是楚憬松一直守着他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楚憬松怀中。

他轻咳一声，赶忙从他怀中起身，继续转移话题：“接下来是要等着下一个秘境？”

喻汐与陌怀笙对视一眼，轻叹：“秘境停了下来，可能是宗主发现不对了。”

话落，他们四人就被一道阵法给转移了出来。

下一瞬，忘忧堂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谢公子，楚公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张临渊前后看向谢珏驰与楚憬松，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谢珏驰勾唇一笑，“我和楚兄本打算来这逛逛，忽然发现顶楼亮起白光，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赶忙上去，一不小心就入了你们这秘境。”

没等张临渊开口，谢珏驰接着道：“令宗的秘境不愧称得上是第一，我这才经历了仅仅一层，就都差点出不来了。你这弟子倒是厉害，竟打算一路通到底。”

张临渊轻呵一声，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谢珏驰语气里的意思。可眼下年末考核即将来袭，他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谢公子过奖了，我这弟子自小优秀，都不需要宗门长老担心，这不，为了快要到来的年末考核，竟主动前去历练。”张临渊顿了顿，“天色不早，二位也快些回去吧。若二位对本宗感兴趣，明日我派一位弟子，带你们好好逛逛。”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珏驰用余光看向陌怀笙，见他不动声色轻点了下头，谢珏驰也只好先行离去。

一路上，一旁的楚憬松始终保持着沉默，谢珏驰隐约察觉出不对劲，试探道：“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楚憬松不知在想什么，随后才开口，“我只是有点震惊。”

“这可看不出来。”

“......”

楚憬松瞥他一眼。

谢珏驰见此，耸了耸肩：“那我猜猜你震惊什么？震惊明明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可却要将所有梦魂召集到自己身上？”

“所以......为什么？”楚憬松说道，语气里夹带着一丝谢珏驰听不懂的情绪。

谢珏驰停下来脚步，他转向楚憬松，看着他那总是那样什么温度的眼睛，语气不自觉染上了认真：“可能我自认为，心里的承受能力要比你们强一些，害怕的事物经历一次就够了。”

他在得知秘境境是惧的那一刻，就好奇过有梦魇的楚憬松会是什么个反应。

可惜，这人的表情管理竟是满分。谢珏驰先后看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就在进入秘境的那一瞬间，楚憬松竟下意识抓住了谢珏驰的手臂。不知为何，谢珏驰看他这样，心里那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于是，就有了引魂灵的举动。

而楚憬松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暴露的。

半晌，楚憬松的眼中终于有了些温度。

“谢谢。”他说。

回到院中，谢珏驰一人坐在树上，在手中把玩着青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楚憬松看他的那眼神。

嗯，还挺好看。

接着，他其实是有些好奇，一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能变成现在这样。

总不能是和自己一样吧。

另一边的楚憬松也同样坐在自己院中的树上，他轻轻抚摸着回锋，喃喃道：“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放下嘛？”

回锋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情绪，扇身轻轻震动着，发出未若光泽。

似乎是在说：放不下就算了。

***

次日清晨，西殿门口转来声响。

楚憬松出门去查看，才发现一名弟子站在院子，在等着什么。

“有何事？”

“楚公子，我令宗主之令，带你们前去参观。”这名弟子说。

楚憬松抬眼看向那还未完全升起的日出，说道：“你们宗主派你的？”

“是的。”

“倒是会挑好时候。”谢珏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阿楚，早啊。”谢珏驰看向楚憬松，笑了笑。

楚憬宗没理他，谢珏驰也不在意，转头朝着那名弟子扬了扬下巴：“走吧。”

那弟子应了一声。

两人跟着他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栽着灵竹的小院，最后停在忘川宗正中央的忘川湖前。

湖面宽阔，水色幽深，一眼望去，还能看见湖中的鱼儿遨游。湖岸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忘川”二字。

“这忘川湖，算是我们宗门的地标。是所有宗门里面积最大的一条湖。”那弟子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位于宗门正中央，往前走是长老院和大殿，右边是弟子修行住宿的地方，左边用来招待客人，后面就是我们宗门的大门。”

谢珏驰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却一直落在湖面上。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弟子还在继续讲：“这湖里的鱼是宗门特意养的，平日里弟子们会来喂食，一般是明令禁止下水捕捞……”

话没说完，谢珏驰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湖边，青冥也已在手中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