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兵长跟随梅里奥多年,不必主教大人多说,转身对手底下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血线飞溅。
“波吉亚大人,需不需要查明这些人的身份?”卫兵长微微抬头,看见梅里奥单膝跪地,慢慢一颗一颗捡起了车厢地板上的子弹。
“没必要。”梅里奥声音略带嘲讽,“他们不过是拿钱做事的雇佣兵,至于雇佣的人,也无非就是那么些人而已。”
已经离世的老教皇伯恩的死对头维恩主教,还有边境几个与教会不对付的大领主......梅里奥示意车队继续前进,把子弹捏在手心,困乏般闭上了眼睛。
受雇于各位贵族小姐、缩身在暗处准备探听波吉亚主教私密的“私家侦探”们,没能如愿挖到波吉亚大人的小道消息,却在卫兵毫不留情的处决动作中自发地意会到——被持枪暴徒袭击,圣西亚大主教很愤怒。随即在诸位“文学功底深厚、想象力十足”的“私家侦探”的大力渲染下,不过几日,全国上下都知道梅里奥大主教在回波吉亚城堡路上遇袭、勃然大怒的消息。
那些暴徒背后的雇主,自然也如梅里奥所期待的那样,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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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氤氲,阿尔忒弥斯手持银弓的石像在大理石浴池外,沐浴着倾泻而下的月光。
暗红马甲与纯白丝绸衬衫整齐叠放在水池边,梅里奥掬起一捧水,滴落的水珠顺着薄而紧致的腹肌与温热池水重新融为一体。梅里奥举起鸽血宝石戒指,在水波粼粼的闪光下凝视指环上的正十字刻痕,在某个特殊角度对光看,会发现鸽血宝石里阴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这就是象征着圣西斯帝国教廷最高掌权者身份的信物。
“呵。”梅里奥随意将戒指重新带回修长中指上,乌黑长发在飘着花瓣的温水里荡开。
七年前,老教皇伯恩突发脑梗,意外离世。根据教皇神谕,由梅里奥承袭教皇之位。当时,年仅二十岁的梅里奥已经在老教皇的护持下,破格成为了教会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教,众人皆知,教皇伯恩已经将梅里奥内定为自己的继承人了。
然而按照教会约定,年满三十五岁的主教,才有资格参与教皇选举。
所以此时,梅里奥与至高无上的教皇之位,仅仅只剩下八年而已。
八年之后,只要梅里奥还活着,根据伯恩留下的神谕,梅里奥就会成为圣西斯帝国名正言顺的教皇。
十五年光阴,倏忽过半。
明枪暗箭,所图谋之物再明显不过了。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梅里奥心知肚明。
浴池外,波吉亚家族的仆人端着托盘,静默等候。
“进来吧。”
在梅里奥出声后,罗恩脚步轻缓地端着纯白丝绸浴袍走进浴池。梅里奥双手舒展放在大理石板上,露出流畅纤韧的手臂线条。
罗恩小心地将托盘放在梅里奥手边,眼神却回避着,半点不敢看这位波吉亚家族的大人物。
察觉到罗恩没如往常一样、放下衣物后退出,梅里奥微微偏头,露出秀美的下颌,什么事?”
“波吉亚公爵大人听闻您回来了,想见您一面。”
“波吉亚大公啊......”梅里奥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吟诵圣乐,却答非所问,“沃尔夫呢?”
“沃尔夫先生从教廷回来后一直在您房间等侯。”
梅里奥唇边笑意加深,举起戴着鸽血宝石戒指的左手,血红宝石在水光下熠熠生辉,“告诉大公,我明天见他。”
如果此刻有人在梅里奥卧房服侍,就会惊诧地发现戈斯·沃尔夫非常逾越礼数地坐在他教父的床上,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划过熏上晚香玉薄香的天鹅绒软枕,参加弥撒的纯黑礼服还未更换,仅仅将丝绒大衣脱下,露出银丝马甲下的宽肩窄腰。
古铜色球形门把被轻轻扭转,戈斯·沃尔夫猎豹一般的目光立刻盯紧饰有繁复雕花的房门,紧接着听见梅里奥冷漠的声音从门缝传入,“告诉奥利维,我希望在心情合适的时候与他商谈,否则他想要的结果难以如愿。”
罗恩站在服饰讲究、手持怀表的管家后面,听见波吉亚主教大人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举着烛台的托盘轻微颤抖。管家怀特已然预料到主人暴怒的反应,却不敢再次忤逆主教大人的命令,只能欠身鞠躬,“是,祝您夜安。”
梅里奥拿起银制烛台,没再看这两人,转身走进卧房,反手关上房门。
一扇房门之后,梅里奥被戈斯压在门板上,以猎豹捕食的姿态将觊觎已久的猎物禁锢在利爪下。握烛台的手抖了抖,半透明的蜡油晃荡着从银烛台溅出,梅里奥蹙眉“嘶”了一下。
即使是最笨拙的炼金术学徒也该知道,石蜡融化时的温度甚至比不上一碗奶油蘑菇汤,但人体肌肤还是比不上白瓷耐热。
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肌肤瞬间留下水滴状红痕。
戈斯扶着红痕,接过银制烛台,随后被梅里奥掐着喉咙抵开,“戈斯·沃尔夫,谁许你如此无礼僭越?!”
被梅里奥冰冷的翡翠眼眸盯着,戈斯目光不躲不闪,随手将烧剩半截的烛台放在檀木壁柜上。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柔软天鹅绒软枕凹陷,潜藏的晚香玉气息刹那铺天盖地袭来。
梅里奥还未从骤然的失重感中缓过神来,就被戈斯攫取所有呼吸,窒息般的快感如同罂粟般令人上瘾,梅里奥任由自己放松后被愈发强硬的力道压迫,陷入柔软床榻里。
狂风骤雨般的雨点过后,细密温柔的触碰蚀骨附体。
梅里奥搂在戈斯身后的手臂不住颤抖,管风琴和缓的曲调也被暴雨打得支离破碎。
野心未驯的凶猛猎豹奉献出平生全部耐心,细细亲吻过白日惊艳的玫瑰后,带着饱餐完的餍足靠在温暖脖颈间,享受着此刻温存。
空气中的晚香玉浓郁得仿佛能滴下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来干什么?”梅里奥没有推开身上毛茸茸的棕色脑袋,扯过绣花薄毯盖住自己被扯乱的丝绸睡袍。
戈斯觑着梅里奥眼睑下的薄红,如猫科动物一般舔了舔尖齿,缓缓凑近梅里奥,“您让伦勃朗主持今晚的弥撒,却忘记带我进行睡前的功课呢。”
常年与刀枪为伴的手上有难以忽视的粗茧,戈斯拉起梅里奥戴着鸽血宝石戒指的左手,虔诚地吻在波吉亚大主教的指尖,声音里透出沙哑,“Padrino,带我进行祈祷功课不是您的义务吗?”
梅里奥微微撑起上半身,望向戈斯因克制浓情而放大的琥珀色瞳孔。
玫瑰十字教堂的大主教、圣西斯帝国教廷的首席、波吉亚公爵家的次子——梅里奥轻笑地擦去教子额头上的汗珠,抚上他体温过高的身体,凑近耳语:
“你学得很好,乖孩子。”
无边无际的晚香玉芬芳在夜色朦胧里弥漫,温热的水流从大理石砖的缝隙间洇出划痕,仆人吹灭浴池的烛火,万物刹那陷入黑暗。
夜风呜咽着灌入失去温度的水池,平静无波的池面泛起圈圈涟漪,与坚硬石壁触碰后溃不成军。
波吉亚家族私邸,守卫换岗的刹那,用困乏的双眼无意扫过波吉亚主教大人的卧房,厚实门帘后隐约透出光亮,守卫使劲眨了眨干涩双眼,再次望去——
卧房一片昏暗,只余晚风中久不散去的浅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