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奥折起手帕,还给维恩,翡翠色的眼睛看着昔日的老师,“我一直没变,或许是当年老师你看错我了。”
“我从没看错过人。”维恩双手拄着拐杖,目光不移,“你是有虔诚信仰的,至少曾经是的。”
“那如今呢?”人来人往中,梅里奥露出一点轻笑。
“我想救你,梅尔。”维恩看着这个孩子,动容道:“不要再滑向深渊了,回来吧。”
“贪婪会毁了你。”
“不要陷入对权力无止境的欲望中,不要像伯恩一样,被权欲熏了心堕入黑暗。”
“很抱歉,维恩主教,我要去换一件衣服了。”梅里奥轻轻说道,把维恩没接回去的手帕放在洁白桌布上,颌首告辞。
维恩皱着眉头,看着梅里奥走远的背影,眼睛里仍旧有慈爱与怜惜。
“孩子啊......”
维恩瞥见梅里奥一口未饮的银杯,叹了一口气。
人潮散去,玫瑰十字教堂重新陷入宁静中。
苕梗叶石雕缠绕的石柱环绕着洗礼池,圆形大理石水池在圆顶下蒸腾出袅袅白气。
偌大的水池中,一个人影静静坐在水汽中。
乌黑的长发被水浸湿后贴着后背,散发着百合香气的温泉水随着梅里奥抬手的动作漾出圈圈涟漪,梅里奥仰头靠在大理石砖上,睫毛蝶翼般颤抖着,似乎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梅里奥没有睁眼,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
那人停在池边,单膝跪下,抚上梅里奥脸庞,手上有一道厚茧,是未完全愈合的新伤。
“怎么弄的?”
梅里奥抓住戈斯手腕,睁开眼。
戈斯眼神有些许躲闪,而后老实道:“炼铁时不小心被开了刃的铁棍划了一下。”
梅里奥指尖轻轻划过戈斯的伤口,又酥又痒。戈斯心头抽动一下,唤道:
“Padrino。”
翡翠色的眼睛沾染了水汽,隔着薄薄的水膜,潋滟地看了他一眼。
“唔!”
梅里奥被戈斯探进水池的手一把搂起,带起哗啦四溅的水花,激荡的水点中,梅里奥被按在大理石板上用力地亲吻。
戈斯扯过浴袍垫在梅里奥身下,一手摩挲着梅里奥颤抖的眼睫毛,而后滑向后脑,插入乌黑潮湿的发间;另一只手停在梅里奥心脏处,感受着彼此同样激动的心跳,从梅里奥赤裸的胸口一路下滑。
吸取了经验的戈斯倾身上前,屈膝压住梅里奥双腿,避免重蹈覆辙。
炙热的呼吸交缠,野兽般的掠夺不留余地,一分一毫都不肯退让。
在逼近死亡的窒息中,梅里奥在戈斯指腹的厚茧下不停颤抖,浸过泉水的肌肤泛着薄红。
梅里奥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伸手抚上戈斯后颈,带着温柔的劝慰,被犬牙咬破的嘴唇在挣扎中重新被含住,只来得及泄出几缕颤巍的呻吟。
水池的波澜已经平静,而岸上的风动还未停止。
徐徐夜风在洗礼池周围穿过,树叶簌簌而落。
一轮银月高悬夜空,教堂昏暗,维恩端着烛台缓慢走进长廊,没有伴随着寻常的拐杖声,一手提着装有白面包的木篮,另一只手提着一瓶牛奶。
他很多年没回玫瑰教堂了,现在波吉亚肯定在洗礼池,但他不太记得走去的路。维恩试探着,走得很慢,月夜里银发老人在长廊里仿佛异世界的幽灵。
水池中的百合幽香在无边暧昧中飘散。
梅里奥在戈斯胡乱游走的手下剧烈颤抖一下,而后戈斯终于舍得松开嘴边的猎物,微微撑起上半身,目光一寸一寸划过潮红的肌肤,欣赏着大汗淋漓而双眼迷蒙的梅里奥。
“Padrino。”戈斯像猫科动物讨好主人一样,接住梅里奥无力从他后颈滑落的手,贴在耳边蹭了蹭。
“疼......”梅里奥终于把自己从触及死亡的灭顶痛苦中抽离出来,失神地呢喃着。
戈斯贴近梅里奥唇边,梅里奥几乎是含着戈斯的耳廓,带着哭腔和潮气低喃着。戈斯一愣,按住梅里奥的手松了力道。
下一瞬,即刻被梅里奥一把掀翻,两人一起跌进水池里,炸开冲天水花。
梅里奥掐住戈斯的脖子,情欲未褪的脸上显出压抑的愤怒,气得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湿发贴在脸边,勾勒出下颌锋利的线条。
戈斯随着梅里奥的力道,顺从地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艰难地垂下,瞅着梅里奥。
梅里奥火气更盛,沉声命令,“闭眼!”
戈斯乖巧地闭上眼睛,泡在水池里的手却悄悄拉过梅里奥的手,放在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处,轻轻地看着梅里奥,却因为喉咙被梅里奥扼住而说不出话。
手下的爱意炙热滚烫,梅里奥被水浸湿的睫毛显得更加乌黑,在泛红的眼尾划出锋利斜线。梅里奥缓慢松开手上要掐断戈斯脖子的力道,正欲开口,余光猛地瞥见洗浴池外站着的一道佝偻身影——
维恩沉下脸色,梅里奥立刻从戈斯身上抬起身,戈斯意识到不对劲,哗啦转身。
梅里奥瞳孔紧缩,嘴唇抖了抖,不知该说什么。
戈斯盯着维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的凶光。
出乎梅里奥意料,维恩什么都没说,缓慢弯下腰,把白面包和牛奶放在苕梗叶石柱旁,把手探进内袍,不知道在找什么。
梅里奥终于还是没忍住,拉过岸边银托上的衣服随意披上,撑着水池边缘上了岸。
紧接着,梅里奥看见维恩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他身边的戈斯。
如此熟悉的一幕,和那夜的梦一模一样!
梅里奥手脚冰冷,意识被巨大的恐惧淹没。戈斯看见维恩掏枪的那刻,马上把岸上的梅里奥扑倒,死死按住身下。
戈斯的动作太迅速,与维恩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堪堪擦过,子弹在他大臂燎出一道血口。
与此同时,戈斯意识到维恩的对象是他,揽过梅里奥肩膀两人躲到石柱之后。枪声在空旷寂静的教堂太过明显,很快教廷的士兵就会找过来。梅里奥重重喘息着,脑子一片混沌。
“波吉亚,杀了他!”维恩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恶魔的低语,“我告诉过你,不要放纵你的欲望!”
戈斯像是被激怒的猎豹,眼睛里全是杀意,他手臂的肌肉块块鼓起,以他的经验,躲过下一发子弹后夺走维恩的枪完全不难。就在他将要动作之际,梅里奥死死拉住他的手。戈斯侧眸,看见梅里奥仿佛溺水之人一样大口大口喘息着,浑身抽搐,嘴角被咬出血。
就在梅里奥犹豫之际,维恩已经绕过他们躲藏的柱子了,枪口重新举到面前,对准戈斯凶狠的琥珀色眼睛。
维恩面无表情地看着戈斯,食指按住扳机,毫不迟疑地按下——
千钧一发之际,戈斯被梅里奥大力推开,第二发子弹击穿苕梗叶石柱,碎石飞溅。梅里奥弯腰避开这发子弹的碎片,全凭本能下意识钳住维恩举枪的手,维恩不可能是从小经受过博斗术训练之人的对手,手上的枪被梅里奥夺下。
“砰——!”第三声枪响在空旷的洗礼池炸响。
血泊蔓延开,梅里奥反应过来,视觉和触觉的信号重新被大脑接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抵在维恩心口处的枪剧烈颤抖。
“我、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