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兴奋不已的尖叫声和哨声旋即在观众席中爆发,紧接着更多人被这边的情况吸引,如同被蜜糖吸引而来的蚁群一样,黑色的人点密密麻麻围在台下。
“哼。”伊斯亚在水晶烟缸里掸去燃透的烟灰,翘着腿坐在丝绒扶手椅上,目光不善地盯着戈斯对面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对面的人,戈斯开口。
那人眼神空洞而死寂,摆出一个准备进攻的手势,似乎除了血与杀戮没有东西能牵动他的神智。
“。”戈斯沉默了一秒,右手攥拳率先朝男人的眼眶骨击去。
男人不躲不闪,略低头用坚硬的头骨迎上戈斯的拳头,与此同时重重撞上戈斯,熊掌一样的手爆发出一道巨力,把戈斯整个人抡起来,死死钳在怀里,两人一起往石台上摔去。
拳头与男人额头相接之前的一瞬间,戈斯就卸去试探性的拳风,身体被抡起悬空的刹那戈斯意识到不好,电光火石间有力的腰身凭空发力,两条长腿反折过来,大力踹上男人没有防备的肩膀。
仿佛踹上一堵墙壁,戈斯暗骂一声,男人后背的肌肉厚实得不合常理。
所幸这一下让男人钳在戈斯双臂的力道有了片刻松懈,戈斯随即一个手鞭重重劈在男人下巴,然后触地翻身滚起。
站在男人身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从身后反绞锁住男人的咽喉,然后膝盖准确地击中男人尾椎末端,空气中有一声断裂的脆响。
两人摔在地上,戈斯手臂用力,白衬衫褶皱下的肌肉结实鼓起,男人被勒得眼珠充血,鼻梁摔断鲜血直流。
“好——!”威玛激动地踹翻了椅子,两腮的肉随着喝声抖动。
男人的尾骨断了,喉咙被锁住,正脸朝下砸在坚硬的石板上,戈斯透过铁面具两个半圆的孔洞,盯着男人的反应。
和碎布没有差别的衣服,露出的皮肉上很多伤口还在流脓,奋力挣扎的肌肉在戈斯大力压制下仍旧因为发力而有规律地颤动着。
男人的眼神渐渐失焦,皮肤泛起青紫,戈斯默算着时间,准备收手:他只是帮伊斯亚敲打这个人,没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
忽然,男人嘴里爆发出一道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几乎不成语调,随声而出的还有喉咙里的血沫,“啊——!”
“咔!”
男人一只手臂被自己大力折断,然后他硬生生把戈斯掀翻在地,用身体的重量把戈斯压在石板上。
狠戾的拳风冲直冲面门而来。
戈斯下意识侧头。
“嘶。”拳头狠狠砸进戈斯左肩膀,尖锐的痛直直刺入大脑。
戈斯咽下喉咙泛起的血气,眼里也闪过恼火的凶光,双腿绞住男人的腰,一扭身——压制的局势上下颠倒,随后抡起一拳毫不留情地打断男人另一边的手臂关节。
“喀、喀。”男人的双臂和尾骨都断了,上半身瘫软倒在石板上,看着戈斯,嘴里发出听不出意思的含糊声。
场下,雷鸣般的欢呼声中,戈斯站着,扶住阵阵钝痛的左肩膀,审视着倒地不起的男人。伊斯亚也从丝绒软椅里站起来,面带笑容地鼓掌,示意底下人上去把失去反抗能力的那个猪猡拖下去清理干净。
在天花板明灭闪动的烛光下,戈斯眯起眼扑捉到晦暗中被光亮一照即分的黑色刺青。他蹲下来,扯开男人胸口所剩无几的烂衣服,男人胸口处的刺青露了出来。
是一张女人的脸,看得出是一个漂亮的异域姑娘,只可惜旁边流着脓水的创口破坏了这份美丽。
戈斯看着濒死的男人,问道:“你是要救她吗?”
男人张大嘴,努力地发出了几个音调,更多的血水从喉咙里涌出来,“喀,露西,救、喀......”男人的发音和圣西斯的很不一样,戈斯努力辨认了一下,也只能听出“救”这个单词。男人的体温高得异常,即使今天没有戈斯,他身上发炎流脓的伤口也会在三天之内夺走他的生命。
底下观众激动喧闹的呼声,与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全身没几块好肉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活生生的一个人被当作动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撕咬扭打换取一线生机。
戈斯盯着男人,忽然鬼使神差地凑上前,把一个小十字架塞进男人的手里,断了的左手臂垂在身侧,戈斯屈起一条腿坐在脏臭的石板上,随意地哼起教廷考较修士功课时最普通的那首安魂曲。
很敷衍的曲调忽大忽小,塞给男人的小十字架也是最粗糙的那种装饰品,戈斯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信仰从来不是这个。
男人或许听到了,或许耳孔里涌出的血已经夺去了他的听觉。总之,几分钟后,伊斯亚的手下就把男人像清扫垃圾一样拖走了。
“戈尔。”伊斯亚走上长方台,朝哼着曲调出神的戈斯伸出手。戈斯望着男人被拖行的身影,咬断麻布的结,搭住伊斯亚的手借力站起来,甩开手上沾满泥水和臭汗的麻布,对伊斯亚说:“借我个地方冲澡。”
“没问题。”伊斯亚爽快,心情很好。
“最近爱琴多了很多生面孔。”戈斯忽然问道,“西北高地的人,以前从来没见过。”
“爱琴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商队,有些生面孔也是正常的。”伊斯亚接过底下人递来的水晶高脚杯,暗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来一杯?庆祝我们的无冕之王。”
戈斯把手里的麻布揉成一团,扔掉,没有接酒杯。大卫嘿了一下,笑着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哈!好东西!”
“给他一杯热可可就行了,二十岁的小孩子不能喝酒,是吧~”大卫语气揶揄,撞了撞戈斯没有受伤的右手臂。只算年纪,小他们十几岁的戈斯完全是能当他们儿子的年纪。
走出旋转楼梯,戈斯摘下铁面具,对大卫的调侃没有丝毫反应。
“不过西北的猪猡确实不多见,”大卫若有所思。今天之前,那个来砸场子的男人与伊斯亚手下人的比斗,他也看过几次,“完全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以命换命的疯子。”大卫的语气很轻视,“不体面的低等人。”
“西北荒原来的乡下人嘛,可以理解。”伊斯亚优雅地摇晃手里的酒杯,和大卫一唱一和。
伊斯亚领着两人,从舞厅外围绕过洒满鲜艳红玫瑰花瓣的水池,路过酒香四溢的高脚杯台,从铺着羊毛毯的楼梯走进二楼伊斯亚的私人休息室。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纱裙、歌女打扮的人,戈斯无意间抬眼,与叶尼曼对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