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您日安。”老沃尔夫还是拉不下脸在戈斯面前求梅里奥。
“主教大人的时间很宝贵。”尼森严肃。
“对、对的,”老沃尔夫咬牙,“过几天是我的四十六岁生日,戈斯啊,你能回来一起吗?”
话说出后,负担就和水一样流走了,老沃尔夫胆子逐渐大起来,“你看啊,你整天和科伦那个老头待在一起,和你的身份多不匹配啊!你好歹也是波吉亚大人的教子,怎么能老和那些平民待在一起呢?”
“呵,生日聚会啊。真是可喜可贺啊,你确实比上次见面要沧桑不少啊沃尔夫伯爵,真诚祝愿你能保住你那点稀疏的头发。”戈斯恶意道:“毕竟伯爵夫人还年岁正好,你知道的,出身名门的小姐们都有些养情夫的习惯,年轻英俊的小帅哥不比满脸皱纹的丈夫有意思得多,你说是吗?”
“戈斯·沃尔夫!”老沃尔夫脸色涨红,“注意你的言辞。在主教大人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改不了平民身上学来的粗鄙和肮脏?!”
“是啊,所以为了别让丽卡儿小姐和小沃尔夫先生被我带坏,我想这份邀请你还是收回比较好。我听说丽卡儿小姐最近在茶话会上和别人闹得很不愉快,你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她吧,伯爵夫人似乎已经找了好几家有适龄孩子的夫人,都被拒绝了呢。”
“戈斯。”尼森轻咳,严肃道:“注意言辞,这里是教廷。”
“邀请我已经拒绝了,没有别的事,请回吧,沃尔夫伯爵。”戈斯淡淡的。
老沃尔夫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梅里奥,请戈斯回去只是借口罢了,但他又没那样厚的脸皮直接开口求梅里奥在皮埃尔即位后、看在戈斯的面子上庇护沃尔夫家族一二。
“戈斯啊,”老沃尔夫忍住满腔怒火,沉声开口,“我刚刚的语气有些急了,但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在教廷,时刻要注意自己的礼仪,这样才能不给主教大人添麻烦啊。”
“戈斯还年轻。”梅里奥终于开口,笑着看向老沃尔夫,“年轻人说话有些急躁,可以理解,我对此没什么不愉快,你呢?”
“额。”老沃尔夫被噎了一下,违心地点点头,“是,主教大人说得有道理。”
“我认识戈尔的时候,他在科伦教堂当学徒,被亲生父亲遗弃后流落街头,当时瘦得皮包骨似的,可怜兮兮的。”梅里奥双手交叠,审视着老沃尔夫,“现在邀请他回去,不觉得太晚了吗?”
尼森在戈斯身上扫视一圈,他怎么记得跟随主教大人初见戈斯·沃尔夫时,这人就已经快和他一样高了,当时穿着的白衬衫上补丁的缝线藕断丝连的、露出手臂的肌肉,一看就没少和别人拉帮结派打架。
“这、这确实是我之前的过错,疏忽了戈斯。可大人,私生子历来都是如此啊!”老沃尔夫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解释,“现在戈斯回到沃尔夫家族,以后的财产也可以得到他应有的一份。”
老沃尔夫自觉已经为此让步很多了,爱琴以往从来没有让私生子回去继承遗产的情况。毕竟风流的公爵伯爵老爷们年轻时欠下的债、撒下的种可不必种牛少。他愿意让戈斯回去,心里已经对丽卡儿要怎么闹,一个头两个大了。
“切。”戈斯很不给面子。
“按照年纪,戈斯应该是你的长子吧。”梅里奥轻笑。
老沃尔夫从梅里奥语气中扑捉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没想明白,“是的,大人。”
“生日宴这种公开的场合,谁去做客、主人家由谁出面都是一种暗示。你刚刚说让戈斯分到部分财产,意味着你打算把戈斯列为你的继承人?”
“那按照爱琴的旧例,你的爵位应该留给戈斯继承。”
梅里奥的语调仿佛吟诵牧歌般悠扬,老沃尔夫却似被一道雷电劈得懵在原地。
“沃尔夫十一,你刚才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梅里奥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我,可戈斯只是个私生子,他不能......”老沃尔夫在梅里奥平和的眼神里满头大汗,“我刚才是说让戈斯回去,他是我生的,我也愿意让他得到应有的一点,但......”
“但他怎么可能继承伯爵的位置?!一个私生子!”
老沃尔夫心里暗惊:“他只是要把戈斯带回去,都能想到家里会怎么闹起来。把伯爵的位置传给他?不可能!”
尼森终于知道梅里奥为什么愿意见这个小伯爵,原来是想给戈斯·沃尔夫要一个爵位傍身。
“难怪大人同意见老沃尔夫,以大人和沃尔夫家之间悬殊的地位权势,见面只可能是后者有求于前者这一种可能。”尼森再次不满地看了戈斯一眼,心想:“大人对戈斯还是太宠爱了,看看他刚才口无遮拦的样子,哪有一点像个优雅守礼的教廷修士?!待会必须找机会好好劝一劝大人!”
“那看来是我会错意了。”梅里奥淡声,“既然如此,戈斯不会回去的。”
梅里奥开口后,戈斯就一直站在他身旁,再没有对老沃尔夫冷嘲热讽。
“真遗憾,原本我还打算跟戈尔一起出席,毕竟波吉亚和沃尔夫家历来没什么交往,难得这次有机会,算了。”
梅里奥话音刚落,准备起身离开,身前一道黑影立刻扑了过来,扑通膝盖磕在地上,“主教大人,刚刚是我解释错了!戈斯确实有能力也很适合继承伯爵的位置!”
老沃尔夫满心只有“梅里奥愿意出席”这一句话,其余再也管不了了。
“伯爵大人,注意礼仪。”尼森闪身拦在梅里奥面前,挡住老沃尔夫要去抓梅里奥裤腿的手。
“主教大人、大人,您刚刚一番话简直就像启明星一样让我醍醐灌顶啊!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想让戈斯回到家族,作为长子,他理应继承我伯爵的位置。”
戈斯淡漠地看着与尼森拉扯、想往前凑的老沃尔夫。
后者心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想要和教廷拉近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让戈斯继承沃尔夫家的爵位!”
“这样一来沃尔夫伯爵就是波吉亚主教的教子了,于情于理将来主教大人和教廷都应该护着沃尔夫家族!”
“这可比只是通过戈斯、求一个主教大人的口头承诺来得有效!而且梅里奥大人还要亲自陪戈斯回来一趟!天啊圣主保佑!生日会必须尽快筹备,最好就在这几天,一定要让爱琴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一向看不起我的公爵们都知道!”
“主教大人,我愿意的!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老沃尔夫哈巴着脸,“一开始我嘴笨没把意思表达清楚,我就是这样想的,让戈斯继承我的爵位!”
“他跟在您身边多年,是如此的优秀能干,我真是对戈斯感到十分自豪啊!”
没人理会老沃尔夫的喋喋不休。
“戈尔,你的想法呢?”梅里奥抬头。
“您决定就好。”戈斯俯下身,握着梅里奥的手在额头印了一下,起身的时候悄悄在上面吻了一下,“只要是您给的,我都欣然接受。”
“梅尔。”
“呵。”
梅里奥轻笑,起身的瞬间在戈斯脑袋上揉了一下,对跪在地上的老沃尔夫说:
“请帖送来教廷,我和戈尔会准时出席。”
“!”老沃尔夫大喜,“是,请帖很快就会送过来的。”
梅里奥和戈斯一起走出诵经堂,穿过两侧长满玫瑰花的长廊,长廊尽头伦勃朗抱着《玫瑰经》站在马车钱,远远朝梅里奥鞠躬。
“回去好好休息。”梅里奥停下,戈斯转过身微微低头看着他。
“昨晚睡得好吗?”戈斯在身形错位的遮掩下,手指插入梅里奥指缝和他十指交缠,“你说了很多梦话。”
梅里奥瞳孔一缩,不过很快控制住表情,“我从不说梦话。这几天事情太多,不过昨晚勉强算是安眠。”
“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梦话呢?”戈斯微俯下身,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我在您的床上睡过吧。”
梅里奥确信自己不会说梦话,但戈斯与往常不同的表现让梅里奥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他没什么不敢让戈斯知道的,卑劣肮脏放纵的面孔,这个人都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