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一喜,耀武扬威看着戈斯然后肩头一沉,唐吉铁钳般的手压在他右肩上,和气道:“公爵大人,我送您出去。”
“!”奥利维被唐吉强行拖着肩膀往外走,艰难扭头朝梅里奥怒喊:“下个月就是母亲的忌日你敢去吗?!”
“咔。”
尼森听见戈斯握拳骨头响了一下。
“你答应过的!答应过要保护我、保护家族的!”唐吉眼见不妙立刻捂住奥利维的嘴,但后者咬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发疯叫道:“你不能违背承诺!不能不管波吉亚!你身上留着和我一样的血你必须终生......”
“靠!”唐吉骂了一句,五指成爪掐住奥利维喉咙,“闭嘴!”
“大人。”尼森上前,不敢看梅里奥的表情。
这段时间奥利维陆陆续续来教廷找了大人好几次,次次都是关于领地闹事农民的,尼森作为传达者,每次梅里奥的态度都是回绝。
尼森叹气:戈斯刚才倒是也没骂错,奥利维就像个吸血的水蛭,源源不断附食着大人的血。
每次一有难事就来找大人替他解决,而现在被大人第五次拒绝后,他才终于明白大人是真的厌烦他了。
所以这个蠢货就开始撒泼,开始对大人言语放肆!尼森目光不善:谁都不能挑衅大人,挑衅教廷的权威!
“啪。”奥利维肩膀上的银青族徽在挣扎中甩到地上,咕噜咕噜滚到梅里奥脚边。
戈斯捡起那枚徽章,看清上面的雕刻。除却最外围的名字其他的应该和梅里奥的那枚一模一样,抱着某种弥补遗憾的心思,戈斯飞快记下族徽的每一处细节,把东西递到梅里奥手边,轻声,“这种垃圾就不要了吧。”
闻言梅里奥抬眼看了戈斯一下,接过银青徽章,“你们退下吧。”
语气轻得像一团随时要散去的烟,即将被哀漠的磅礴大雨淹没。
奥利维狼狈扶着长桌,戈斯三人退到礼堂外,看见梅里奥缓缓走到奥利维身边。
“对不起。”奥利维总是在说完那些话后才幡然醒悟,愧疚又心虚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只是你从来没有、没像这次一样拒绝过我。”
“那么多次去教廷找你,都被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奥利维看着梅里奥侧脸,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在凌厉锋利的眉眼中杂糅了一丝东方的柔美,从小就事事比他优秀。奥利维一边仰仗着莎莉丝的偏爱一边可怜着梅里奥,其中夹杂着复杂的羡慕与怜爱,以及在莎莉丝去世之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移位的依恋。
“我早就说过了,你给他们的钱太少了,我不是让罗恩帮你算过吗?给每人每周提高10个胡克币就能大大安抚他们,并且不会对你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梅里奥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侧眸瞥一眼奥利维,“我私下给你的钱呢?”
“城堡雨天有些地方漏水,拿去修缮了。”奥利维眼神躲闪。
“呵。”梅里奥讥笑,叹息般低声,“我怎么还会相信你呢?”
“梅尔。”奥利维哀求,无人的时候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公爵的脸面恨不得跪下来,“帮帮我。”
“我和你说,自从西塞答应了小奥利维的求婚之后,他每天都待在城堡里没有再出去和那些人鬼混了!等他们结婚之后,小奥利维一定会越来越稳重懂事的,波吉亚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后花园的晚香玉会有人时时看顾照料,常青树四季都能成荫。”
“只是朝着好的方向转变总是艰难的,你要明白,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奥利维尽力解释。
“你回去吧。”奥利维愣神,急着就要去扯梅里奥的手,“梅尔你不能......”
“我会派人去的。”梅里奥打断道:“看好小奥利维,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不要辜负西塞。”
尼森站在马车外看着唐吉和奥利维离开,瞥见梅里奥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沉默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大人,您不必总是照顾......”
“我派你去做的事怎么样了?”
“东西已经送到玛丽殿下那里了,玛丽殿下还说‘不愧是波吉亚啊’,”尼森低头,“听这话殿下应该是恢复得不错。”
显然梅里奥并没有被尼森的冷笑话逗笑,他听完后神色淡然,“知道了,驾车吧。”转身走上马车,“去沃尔夫家。”
梅里奥刚坐上马车,一只东西旋风般撞进他怀里,尼森吓了一跳如临大敌,“什么东西?!”梅里奥静静注视往他身上蹭虎皮猫,在猫崽子张牙舞抓的喵喵声里拎着它的后颈举到车厢外,“自己回去。”
“喵!”虎皮猫不情愿,爪子揪着梅里奥袖口白绸。
“大人您的衣服!”尼森紧张。
“怎么跑到这来了?”一只手从侧边伸出把虎皮猫捞进怀里,猫崽子怪叫着挣扎,戈斯轻松摁住四只不安分的爪子对梅里奥乖巧道:“我换好衣服可以出发了。”
尼森瞅着人模人样的戈斯:这套衣服是主教让他直接去成衣店买的,戈斯平时从不穿与身份不符的贵族礼服,一般就是普通修士的白衬衫。
此时修身礼服勾勒出年轻结实的身型,劲瘦有力的腰身和快到尼森胸口的长腿,尼森不自觉挺起胸膛伸长脖子。
“嗯。”梅里奥的视线把戈斯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戈斯从梅里奥平淡的一句话品出满意,心情大好把猫一抛,对身后落后几步终于走到的冯·文德道:“我不是把门修好了吗?怎么猫又跑出来了?”
“就是因为门修好了,猫才能开锁跑出来。”冯·文德胡乱揉了揉猫脑袋,对车里的梅里奥恭敬颌首,“多谢您这几天的照顾,如果您不介意......”
冯·文德话正说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忽然从小巷涌出来往教堂方向去,看见神父站在一辆马车前纷纷跑过去,“神父!神父早上好!”“嘿戈斯!”“今天的衣服真不错啊!”“为什么你的腿那么长?”
一个小孩对着戈斯的腰比划自己肩膀,抬头和马车里的梅里奥对视上,“!”
尼森终于回过神来站在马车前推开围得密不透风的小孩,粗声,“干什么的?”
“抱歉抱歉。”冯·文德护着小孩肩膀把他们从马车前推开,“都是附近的孤儿,最近下雨把后院弄得很脏,我叫他们来帮忙打扫一下,报酬是每人半块白面包抹上蜂蜜。”
“惊扰到您了。”
“白面包到底是什么味道啊?”“还有蜂蜜诶!我只有五岁那年生日的时候得到过一小块蜂蜜糖,特别特别甜!”
冯·文德和一群孤儿吵吵嚷嚷的声音混在一起,怀里的虎皮猫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在一个棕色头顶上报复似的踩了一脚后冲进马车里,牢牢抓着软枕不依不饶赖在上面。尼森撸起袖子准备上马车把猫揪出来,戈斯在哄骗小孩每天诵读五遍《玫瑰经》就能长得和旋风一样快时被某只虎皮猫恶意攻击了一下,此时面无表情地和缩在梅里奥怀里的罪魁祸首对视。
后者张开嘴耀武扬威哈了一下。
那天在雨里看见的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绝对被调包了!戈斯面无表情想到:“如果知道捡回来这么只货,他绝对、绝对不会在买小蛋糕的路上突发善心把它捡回家的。”
“好了。”梅里奥盖住虎皮猫的眼睛把他兜进外套里,“时间不早了。神父,下次再聊。”
“您慢走。”冯·文德点头,旁边一个短发小孩忽然道:“原来你和神父认识啊,那下次科伦礼拜的时候你能不能也来参加啊?”
“你又不会好好礼拜,问什么?”冯·文德敲了下短发男孩脑门。
“为什么想我来?”梅里奥推开车窗正视短发男孩,“我不为人做礼拜的。”
波吉亚大主教,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请动的。
“我觉得如果念经文的人是你的话,我会考虑认真学一学的。”男孩仰着头。
“我做礼拜的价格可不低。”尼森低着头候在一边,没想到梅里奥兴致那么好愿意和这个平民孤儿聊这么久。
“我可以告诉你戈斯的秘密!”短发男孩得意,“不少贵族小姐都来找我们打听戈斯的事情哦~”
“你是戈斯的朋友吧,想不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男孩神秘地眨眼,“嗷嗷!”然后被戈斯单手举到空中,“啊啊啊沃尔夫你放我下来!好高啊啊啊!”
戈斯哼了一下抓着男孩的脚抡了一圈,男孩在强烈晕眩感中吓得只哇乱叫。
“大人,我们快迟到了。”尼森看一眼怀表,虽然主教大人迟到一些也不是大事。
“敢拿我做生意。”戈斯拍了下男孩后脑勺,“拿扫把扫地去!”
车门唰一下合上,尼森驾着马车调转方向往古城东南角驶去。
“神父,刚刚和戈斯在一起的人是谁啊?”
小孩们围着冯·文德,喋喋不休猜测着。
突然,冯·文德四处张望震惊望着远去的马车,“糟糕!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