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皮埃尔开了一枪。
“放肆!”
子弹贴着梅里奥右耳飞过,尼森心跳加速转头喝道:“皮埃尔你什么意思?!”
“我就说你那天怎么突然要去探望玛丽。”皮埃尔举着枪,“今天也早就准备好在这里埋伏我了是吧,那天我就该直接弄死那个牧师!”
唐吉警惕盯着皮埃尔,梅里奥轻轻握住戈斯攥起的拳头,淡声道:“你两次的挑衅行为确实让我感到很不愉快,不过我动手应该会采取更加优雅的方式。”
“王后殿下您这是干什么?”马希尔一眼认出这是国王才能调动的护卫队,玛丽这是把王宫最精锐的士兵都调来这里了。
“沃克殿下一个人在王宫?”马希尔瞥一眼梅里奥快速说道:“教廷的人也不在王宫,王子殿下很危险。”
“多管闲事。”说完,玛丽盯着皮埃尔,“我今天来,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找出谋杀亨利的凶手!”
看见安诺出现在王宫士兵后面,安妮不出所料,冷嘲:“原来早有安排,马希尔先生可真是白担心了。”
沃克那个蠢货可是亲爱的母后能够操纵王权的唯一工具,既然她能把专属于国王的护卫队都调过来,沃克的安全肯定也已经考虑在内了。
呵,说不定这些人里还有安诺的人,毕竟他们之间可是血浓于水又如胶似漆啊。
“玛丽殿下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杀害国王陛下真正的凶手?亨利陛下不是误服那个药才......”宾客言语避讳,而被玛丽两声枪响逼止的夫人怯懦低声,“我只想离开......”
“难得今天沃尔夫布置得这么周全,大家又聚在这里。”玛丽逐一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都是圣西斯数得上号的人物,最后看着梅里奥,阴阳怪气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波吉亚大主教肯为了他的教子屈尊降贵来到这里,单凭一个沃尔夫可凑不齐这么多人。”
老沃尔夫脸色狼狈又难堪。
“都给我看着,就是皮埃尔谋杀了亲爱的亨利!现在居然还妄想要登上王位?!谋杀至亲、按理教律应该立刻押送到十字广场行刑!”玛丽下令,“就地拿下皮埃尔!”
此令一出,包围着花园的王宫士兵立刻举枪逼近皮埃尔。
“王后殿下!有什么证据说明是皮埃尔阁下杀害了亨利陛下呢?您不能空口无凭直接杀人啊!这不符合帝国法规!”戈斯看了开口那人一眼,旁边尼森皱眉道:“他怎么会帮皮埃尔说话?”“他之前参加过皮埃尔举办的晚会。”戈斯淡声解释。
尼森诧异,“教廷都没收到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戈斯没有解释。
“这个女人,是皮埃尔送进王宫的!”玛丽挥手,一个士兵上前提起人头,女尸的脸和玛丽摔在地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这是在公爵大人的领地拍摄的,身后的城堡相信大家都能认出来。”
玛丽冷笑,“亨利死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房间里,她迷惑亨利、怂恿我亲爱的丈夫服用金水,才会中毒而死,而这一切都是皮埃尔指使的!”
在场众人的目光在皮埃尔和玛丽间轮转,知道玛丽说的大概率是真相。但证据从来不是关键,玛丽带来的五倍于皮埃尔的士兵已经昭示了今天的赢家。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安妮听见伦勃朗呢喃,“教廷的军队被教父调往别处,皮埃尔的人不敌王宫护卫队......可是加冕仪式当天动手不是比从王宫调军队来沃尔夫庄园更方便隐蔽吗?”
安妮沉默不语。
或许是她亲爱的母后不甘心被低等士兵看光了的羞辱,迫不及待想解决掉皮埃尔来血洗耻辱,而教廷又恰好分不出军队。
一切的巧合似乎预示着圣西斯注定要有一场暴雨,雷云在积聚。
“这个女人确实是我送给亨利的,我也确实因为觊觎王位而蓄意害死了亨利。”皮埃尔坦然承认,“当年如果不是他好命娶到了你,有安诺家族的帮助,国王到底是谁还不一定!”
梅里奥眉头紧锁看着皮埃尔,戈斯瞥见,低声问道:“怎么了?”
两人的私语引起了尼森的注意,梅里奥道:“解释不是皮埃尔的作风,他在拖延时间。”
“不过就算是我,”皮埃尔拉长语调,“杀死了我亲爱的哥哥,也应该由内事阁颁布处决令,或者由教廷因为谋杀罪开除我的教籍,再上法场行刑。火刑也好、砍头也行,但绝对不能由你在这里杀了我。”
皮埃尔看着玛丽,头转向安妮身边焦头烂额的马希尔,提声道:
“我说的没错吧,马希尔。秩序和规则是圣西斯赖以运转的两个齿轮,没理由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吧。否则什么法令程序、什么教廷神谕、什么教条律令,不都成了狗屁吗?”
“对你这种险恶的人,讲什么规则?!”玛丽冷冷看着皮埃尔,“给我拿下!”
“等等!”皮埃尔喊道:“你身为王后,为什么能够调动独属于国王的护卫队,这也是违反常规应该被内事阁审问的吧?你带来的人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还想跳过一众审判程序直接杀了我?玛丽·安诺你才是不把圣西斯的基准放在眼里吧?!”
这下连玛丽都看出来皮埃尔的不合常理了。
“废话真多!就地杀了!”玛丽一声令下,围住庄园的士兵立刻不管不顾朝皮埃尔开枪。
“靠!”
马希尔维持不住绅士修养骂了一句粗口,王宫护卫队往皮埃尔周围火力全开无差别射击,完全不理会其他人。他被流弹打得左躲右闪滚了一地腥臭湿泥,现在一点体面也没有了。
“啊啊啊!”“我的圣主啊保佑我保佑我!”“嘶我的手!”
宾客们狼狈不堪躲在餐桌下,眼见木桌快要从马蜂窝四分五裂,老沃尔夫咬牙憋着气往梅里奥周围冲去。
如果说在玛丽丧心病狂的枪雨和皮埃尔力图多找几个人肉盾牌的混乱局面中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那就是教廷士兵保护下的梅里奥身边了!
皮埃尔在狂暴的子弹流中边骂边借着掩护往梅里奥方向躲,显然看出安全区的人不止老沃尔夫一个。
“这里太乱了!必须让大人赶紧离开!”尼森擦掉额头的汗,手上提着士兵的佩刀抬脚踹开一个试图钻进来的人。
“伦勃朗,过来。”梅里奥在保护下急步往外退,喝道。
和梅里奥对视一眼,伦勃朗立刻拉着安妮往这边跑。
玛丽显然没疯狂到想把所有人都弄死,虽然现在确实是一个除掉梅里奥——这个她眼中钉的好时机,但玛丽现在一腔怒火只有踩着皮埃尔脑袋当球踢能够缓解。
“让他们走。”玛丽吩咐,“集中火力!我不想再看见皮埃尔的脸!”
戈斯单臂护在梅里奥后背,和教廷士兵一起在王宫护卫队分开的小口往外退。
忽然,皮埃尔喝了一声双手举起一张大理石圆桌当盾牌,“死女人想弄死我?!”在枪炮声中怒吼着朝玛丽冲过去,“你先去死!”
“拦住他!”玛丽赶紧后退,喊道。
“殿下,没子弹了。”护卫士兵汇报。
“没子弹就自己上去拦!”玛丽拿枪举着士兵脑袋,“这还要我教你吗?”
子弹在大理石桌上雨点般噼里啪啦,皮埃尔大腿中了一弹踉跄一下跪倒在地。
“抓紧机会,杀了他!”玛丽急道。
“怎么不动?你们这群白痴!”玛丽转头,看见士兵神色犹豫,想到这些士兵里有谁的人立刻不可思议望向安诺,“你!”
不是国王身份的玛丽确实没法调动护卫队全部人,在场有一部分士兵是安诺调来的。而安诺显然有没告诉玛丽的私心,临行前嘱咐过自己的人不要对皮埃尔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