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奥下了马车,往后花园走去。尼森跟在后面,“神父。”有士兵喊住他。
“怎么了?”尼森停住,看见梅里奥自顾自继续往前走,扭头。
“王宫里传来消息,有个名叫叶尼曼的神学院修女,在为玛丽王后做弥撒时被沃克王子下了催/情药......”尼森皱起眉头,士兵继续道:“辛苦安妮陛下及时发现,修女保住了她对圣主的贞洁,目前尚在王宫休养。”
“此事需要禀告主教大人吗?”
“沃克呢?”尼森问。
“沃克殿下被玛丽陛下关了起来。”士兵答道:“但目前有关沃克殿下与修女□□,触犯教律的闲言碎语很多,甚至民众中已经出现了要求惩戒沃克殿下的呼声。”
“民众?”尼森心中了然,“我知道了,你在马车旁等着,待会祭拜结束护送大人回教廷。”
“是!”士兵立正。
尼森快步跟上梅里奥,“怎么了?”梅里奥问。
“有些小纠纷,您不用在意。”
“嗯。”梅里奥脱下白绸手套和血红色外袍,递给尼森,“你留在这里。”说完,顺着石径往半山坡走去。
纯美的晚香玉在清爽的秋风中摇曳,波吉亚历代公爵的墓碑藏在萋萋山草后,露出灰白色的方角。
“教父上去了?”戈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尼森点头,把主教礼服在圆形花艺桌上整齐叠好,“沃克和那个修女在王宫的事,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我只是没有让人制止。”简而言之,事情发酵到现在的地步,主要是安妮的手笔。
“教父知道了?”戈斯在半山坡漫游的眼神忽然一滞,有些紧张。
“我认为没有必要告诉大人。”尼森缓慢走到戈斯身边,“教廷与玛丽陛下立场一致——她现在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因为大人想让她坐上去——既然圣西斯的国王已经尘埃落定,那么其他继承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尼森语气冷漠,显然不太希望沃克继续活着,“一个愚蠢无知的王子对大人构不成威胁,但小蚊子小苍蝇经常的打扰,也挺扰人心情的。”
“大人应该把精力放在团结他的信众上,其他的事,无关紧要。”
“我记得那个叶尼曼,是罗恩的妹妹吧。”
“对。”戈斯随意点头,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梅尔?
“罗恩没什么特别的能耐,唯一不错的,就是他对梅里奥大人的忠诚。不过大人最不缺少信徒,有权有势的崇拜者更是不在少数。”尼森语气颇为得意,“你看西塞家族,在圣西斯是数一数二的贵族世家,西塞公爵是如此敬佩主教大人啊!西塞小姐的婚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像罗恩和叶尼曼这种人,不犯蠢惹事,留在大人身边也没什么。一旦有什么坏心思,就没必要继续占着大人身边的位置了。”尼森说着,瞥了戈斯一眼,意有所指,“伯爵大人,希望您不要忘记自己今天这一切是谁给的。”
“当然,神父。”戈斯微微一笑。
“算了,还是先不告诉梅尔了。”戈斯在心里做出决定,“叶尼曼不笨,不会因为沃克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之前也答应过,沃克被流放出境后会找人照顾好他。”
“梅尔的身体情况才刚刚有所好转,不能再让叶尼曼和沃克的事打扰他休息。”
“有我的人盯着,不会出大事的。”
把重要的事情想清楚后,戈斯开始给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
“哎,西塞小姐的婚礼,神父会跟着教父一起出席吗?”戈斯状似十分好奇。
尼森脸上从容的神色一顿,“大人安排我去做别的事了。”
“当然了,是重要且机密的事,不能告诉你。”尼森补充。
“哦~”戈斯恍然大悟,“真好,看来这份差事只能落在唐吉头上了。”
“你收到西塞的请帖了?”尼森状似不在意。
“是啊。”戈斯感慨,“西塞家族不愧是圣西斯数一数二的贵族世家,请帖华美,上面还有婚礼当日的流程——从迎宾日到婚礼当天,再到婚后派对,真是礼数周全。”
“好好表现,别给大人丢脸。”尼森哼了一下,“唐吉那家伙,也就是个小贵族的儿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多亏梅里奥大人的赏识。可这家伙到现在还改不掉他那点抠搜的癖好,家里囤的全是那种甜死人的小面包。”
“吃完犯晕倒头就睡得昏天暗地,好几次还差点迟到!一个士兵队长竟然差点迟到!”尼森话里有话,觑了戈斯一眼。却看见后者若有所思,完全没理会他的话。
尼森不满地收回视线,眼神转向别处。
“大人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戈斯顺着尼森的话,往半山坡望去——梅里奥正往下走,奥利维几步追上他。
“梅尔、梅尔!你放开他。”梅里奥揪着小奥利维的衣领拖行,后者脸上露出得意又恼羞的神色,大叫:“梅里奥·波吉亚你放开我!这是我家,是波吉亚城堡!你凭什么在这里嚣张?!”
“简直不知死活。”尼森冷声,他话还没说完,戈斯已经走到梅里奥面前,小奥利维张着嘴还要大喊,被戈斯掐着脖子拎到半空,一拳砸进腹部!
“额......”小奥利维一声闷疼还没喊出,戈斯下一拳已经到了他面前,拳风逼至小奥利维鼻子,他瞳孔骤缩——
“不要——!”奥利维猛扑上来,戈斯的拳头在即将打下去的瞬间停住。
“两只苍蝇嗡嗡翁,飞在花丛中。花草香,苍蝇臭,垃圾堆里把家找啊——把家找。”奥利维的脸色越难看,戈斯的歌就哼得越起劲。
“怎么样?我跟着那群小孩学的歌,好听吗?”戈斯站在石阶下,仰起头看着梅里奥。
“下次别改词了。”梅里奥忍俊不禁,刚刚在莎莉丝墓碑前看见小奥利维的怒火瞬间就被冲散了,整颗心都软乎乎的。
“戈斯·沃尔夫!你怎么敢动手打我?!”小奥利维脸色涨红似猪屁股,尖声质问,“没教养的杂种!私生子还是私生子!”
“梅尔,你该管管你的教子了。”奥利维不满。
尼森忍了忍,他不好开口。“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算戈斯不动手,我也会让人动手的。”梅里奥盯着奥利维,“他现在是沃尔夫伯爵,我希望你能用对待伯爵的态度对待他。”
“至于你的儿子。”梅里奥半个眼神都不屑分给小奥利维,“我母亲不需要他祭拜,以后不管是不是忌日,都不要让他出现在墓前。”
“让人恶心。”
尼森闻言一怔:他第一次听见梅里奥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喜恶说出口。
戈斯被梅里奥护着,表情严肃,心里却一直在冒泡泡。
“这是我们家的......”小奥利维刚要说话,被父亲推到身后。
奥利维难得在梅里奥面前挺直腰杆,让身后的小奥利维看傻了眼,“你怎么知道母亲不会喜欢他。梅尔,你是不是忘记了母亲生前最爱护的人是谁了?如果她还在的话,会允许你这样辱骂我的儿子吗?”
尼森扯起嘴角,几乎是被气笑了,“公爵大人,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辞,这是主教大人。”
“我知道啊,波吉亚大主教嘛。”奥利维抻了抻脖子,“梅尔,你可别忘了,你还冠着波吉亚的姓氏,就算你入了教廷又怎么样?梅里奥·波吉亚,终身都没办法和波吉亚家族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