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安东尼奥喃喃开口。
“皮埃尔?”阿拉德拉不太熟悉这个名字的发音,语调迟缓,“告诉我,关于你们圣西斯这位教皇的所有信息。”
“我记得,你给我写的信里提过,他叫做......梅里奥。”
“是的,陛下,我是皮埃尔。”皮埃尔抱着小腿在地上挪行,阿拉德拉眼底有些不耐烦,给了身边的巴卡一个眼神。
“滚过来,磨磨唧唧的!拉马粪的驴子都比你有用!”巴卡粗暴地踹了皮埃尔的屁股一脚。
“唔!”皮埃尔立刻冷汗直出:是马刺......他的鞋子上有马刺。屁股和腰椎连接的地方火辣辣的,一片刺痛。
“皮埃尔,皇帝陛下在问你。”菲利斯开口,“圣西斯教廷现任教皇,梅里奥的事情。”
“他还不是、还不是教皇,梅里奥,他、他继承了他的教父,伯恩教皇的权力,但还太过年轻,没到加冕教皇的年纪。”皮埃尔撅着屁股狼狈不堪,“之前给您的信里,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您、您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全部告诉您!”
“梅里奥·波吉亚,他的弱点是什么?”阿拉德拉问。
皮埃尔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弱点。”
“放狗屁!你这头蠢猪!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巴卡大声,“世界上唯一战无不胜,没有弱点的人只有我们伟大英武的皇帝陛下!”
“巴卡,闭嘴。”阿拉德拉冷声,他盯着皮埃尔,“人不可能没有弱点,只有藏得太好没让人发现。我给你二十秒时间,想不到梅里奥·波吉亚的弱点......菲利斯。”
“陛下。”
“带我们的朋友去杜莎的蛇窟感受一下。”
“是。”“不、不要!不要、我、我知道!我知道梅里奥的弱点!”
“是什么?”
“他的哥哥!奥利维·波吉亚!”皮埃尔求生的欲望压过一切,他大声,“他、他母亲是波吉亚公爵的续弦,在临终前要梅里奥发过誓,发誓自己会终生保护奥利维,保护波吉亚家族!他是耶和华的孩子,他一定会信守他的承诺。”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奥利维。”
皮埃尔气喘吁吁地说完,看到阿拉德拉满意地笑了,松了一口气。
“不错,看来我们的朋友,这只老猪猡还是很有诚意的。”阿拉德拉说:“巴卡,让他住到你的军帐里,好好款待我们的客人。”
“谢、谢谢,皇帝陛下。”皮埃尔看见巴卡不怀好意的眼神寒毛直竖,被巴卡的亲卫架起来带走了。
“菲利斯,军队什么时候可以开拨南下?”
“最快还要一个月。”
“太久了,十天。”
“真的已经是最快了,陛下。”菲利斯满脸愁苦,“前一阵子王城闹暴动,您下令行刑的这些人,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杀完,还要处理他们的尸体。等王城军官查抄完他们的东西,把军备送来前线,最快也要二十天。”
“十五天。”阿拉德拉说:“我不想再拖。”
“......是。”菲利斯苦着脸。
“安东尼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畏缩的样子,我就把你身边的男仆都杀了。”阿拉德拉一把抽走安东尼奥手里的报纸,“滚去找你姑姑,这几天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阿拉德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凝,“杜莎呢?最近怎么一直没见到她。”
“杜莎夫人回王城了。”菲利斯说:“夫人说要给她蛇窟里那几条宝贝蛇挑些鲜美的饲料。”
爱琴城。
逼仄狭窄的死巷子里,舞女推门而出,把呼呼大睡的大卫关在屋内,顺手打开了侧面的一扇铁门。
火机啪一下点燃蜡烛,墙面上出现巨大的蛇影。
“夫人。”舞女顺从跪下。
“嗯。”蛇影下,杜莎翘着腿坐在破烂的沙发里,修长洁白的脖子上缠着一条毒蛇。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把东西交出去。”舞女说着,递上一张纸。
上面赫然是戈斯之前在西北男人尸体上发现的,那个斧头劈裂猪脑袋的图案。
“我有些不明白,您不是打算要与他们合作吗?”舞女膝行到杜莎腿边,把头枕在上面。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我必须和真正掌控局面的人谈合作,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杜莎说着,毒蛇伸出信子在她脸上舔了一下,“一旦我想与圣西斯合作的事被阿拉德拉发现,我们都会死得很难看的。”
提到阿拉德拉,舞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别怕,我们会很小心的。”杜莎轻柔地抚上舞女光裸的后背,“你之前说在爱琴的方圆场,看见了军队逃兵尸体。”
“对,他们身上都有猪头烙印。”
“如果圣西斯的人足够敏锐,会发现不对劲。可惜了,我看上的那个新任的沃尔夫伯爵没来,否则我们可以谈一谈的。”杜莎把纸丢进火堆里,“现在,他们没机会了。牧羊犬在家里关太久,已经失去敏锐的嗅觉了,现在我只能希望小羊们面对饥肠辘辘的野狼时,能够拼死反抗吧。”
“最好能让阿拉德拉付出些代价,以此告慰我无辜死去的奥罗拉。”
毒蛇吐信的嘶嘶声,淹没在大卫雷鸣般的呼噜声中。
爱琴城的夜晚久违的宁静,空气中飘荡着落叶干爽的气味。
王位继承的风波过后,人们终于能够进入安稳的甜梦。
次日。
裘白推开教皇书房的门,看见梅里奥坐在书桌前,“!”
“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梅里奥拨弄了一下书桌上的晚香玉,“这段时间,辛苦你和唐吉了。”
裘白放下水桶,“您的脸色看着比之前好太多了!看来建议您答应冯·文德的邀请,离开教廷一段时间真是正确。”
“之前那些士兵的尸体,都埋葬好了?”
听见梅里奥这话,裘白沉默了一下,答道:“全部整理好仪容,埋到爱琴城外了。”
“您不必太过担心,之前伤情一直难愈,与您忧思亡魂太过有很大关系。”
“裘白,你还是这么爱唠叨,看来还是改不了你牧师爱叮嘱人的性格。”
“就算我不是教廷的牧师,我还是您的牧师。”裘白说。
梅里奥看见裘白激动关切的表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