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第一人称视角,左然ד我”(蔷薇)
②设定:律师左然是“我”的男朋友,已离世。仿生人左然的主人是“我”。
③OOC严重
④作者非法律工作者,如有bug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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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咣当”一声,是我的汤匙掉在碗里的声音。愕然地看着左然半晌,直到他面无表情地提醒我该上班了,我也依旧没能缓过神来,机械地将碗里的馄饨快速吃完,拿起公文包和钥匙,匆匆到玄关换鞋。他也一如既往地跟到玄关前,一如既往地提醒:“公文包带了吗?钥匙带了吗?文件和Pad都别忘了,工作加油。”
直到坐在我的车上打着火的一瞬,我才反应过来,左然那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我哈哈大笑,这家伙绝对是跟我开玩笑。
他可是个仿生人啊,仿生人严格意义上就是智能仿真的机器人。他再智能再仿真,那也不是人,他哪来人类的感情啊!突然跟我来这一句,是不是觉得他的主人母胎Solo这么多年,“应该”要找个男朋友了?
笑过之后,又觉得有点空虚。
倒也不是不想找,就只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我总会下意识往左手边方向抬头看看,也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一点空荡荡的。
我做刑辩律师已经有三年了,专业带给我的敏感告诉我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但不管我怎么调查,我都没能发现什么异常。而内心的直觉又一直跟我说,查下去,查下去,还没到谈恋爱的时候。
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吧。反正我对谈恋爱也不太感兴趣。
脑海里浮现出左然的身影,我摇摇头,扣好安全带,放下手刹,向律所前进。
左然是三年前到我家的。
当时我手上有一件跟了好几年的知识产权案。那件案子的具体情况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记得的是,三年前我替客户打赢了官司。客户喜极而泣,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他要送一台他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仿生人给我。
一开始我还想拒绝,但架不住程澄和翟星的轮番劝诱,我决定自费购买。
我一眼就相中了他,并给他起名叫“左然”。
挺奇怪的,起了个这么小众的姓。但我一看到他,我就觉得他叫这个名字好听。
仿生人在这年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产物,基本上收入比较可观、能支付仿生人的维护保养修理费用的家庭都会购入。我吧,虽说达不到那种程度,做的又是最穷最苦的刑事辩护方向,不过因为手里拿着忒弥斯律师事务所20%的股权,每个月分红进账就不少,我倒是不太在乎这些。
所以当翟星跟我说他可以帮我做饭帮我洗衣服收拾家里甚至帮我冒充男朋友的时候,我心动了。
客户成本价卖给我,我高兴坏了,把他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衣柜里买来装家里有男主人的衬衫和西装都套他身上。
很帅,真的,这年头做仿生人的厂家怎么这么会啊!
抵达律所,来到一楼进行虹膜认证,我快步朝二楼的办公室走去。才没走几步,后头就有人叫住了我:“蔷薇,怎么今天这么早啊?”
是翟星!
我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回头看她,“翟星姐,早啊。不是你说今天有合伙人会议,让我务必早点到吗?”
翟星鄙夷地看我一眼,“你哪次会议发言过了?律所的发展你一点都不关心,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当事人、案件、证据链、凶器……我都不想叫你来!”
“哎呀,”下楼到她身边,亲昵地挽她的手臂,“这股份还是我爹妈给的,你难道希望一个空降的股权人对律所的发展指手画脚吗?我这样对经营一窍不通的人,吃吃分红就算了。再说了,合伙人又不止我一个,不是还有左律师吗?说起来,这次的合伙人会议,左律师又派代理人过来吗?他自己不来?”
翟星撇开头,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哦,他……应该是吧,毕竟他是全能律师,我们律所的金字招牌,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你看我那么大个办公室留给他,他就没怎么来过。”
我和翟星来到二楼,看着左手边空荡荡的办公室,我心中再一次泛起好奇之意。
这间办公室就是那位左律师的。和翟星办公室的通电雾化玻璃不同,他的办公室是实打实用砖砌的墙。要不是翟星说这是左律师的办公室,我都要怀疑这是档案室。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从我入职以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位金牌律师。
——说不定我就是因为太好奇他了,才给我买的仿生人起名叫左然的吧!
一想到左然,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吃早饭时他给我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因为我是母胎Solo就跟我说这样的话,哪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习来的讨人欢喜的程序设定,我也觉得,挺失礼的。
看来下班回去以后,得跟他谈一谈了。
*
“左然,你能来一下吗?”
“好的。”
晚饭过后,正在厨房准备洗碗的左然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来到餐桌前,坐在我的对面。
“什么事?”
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肘撑着桌子,严肃认真地问:“你今天上午说的那件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顿了顿,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响起:“你是说询问你是否愿意和我谈恋爱那件事吗?”
可以不用说得那么明白的。
他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在搜索脑海里的内容。良久,他眨了眨眼:“是一开始就写在程序里的。”
“一开始?”
“是的。”他顿了顿,“报废回收前一百日,要求我读取隐藏分区的一个应用程序,所以我在今天凌晨0点读取了。程序要求我对你说出这句话。”
这谁干的啊。
不对……
我拍案而起:“报废?回收?”
他……他陪了我三年,就要离开我了?不对啊,我每年都带他去检修,维护人员还夸我很会保养,说陪我十年不是问题。怎么这么突然?而且还一百天,为什么会这么精确?
难道……“那个程序是不是病毒?我马上带你去检验!”
他按下我要拉他出门的手。
“不是的。”他拉着我到显示屏前,伸手与显示屏的感应区域连接,显示屏即时投影出他身体正在运行的机械零件构造。定格图像,他指着心脏部分的一颗螺丝,一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此时此刻像是给我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半年前的检修收到通知,这个位置的这颗螺丝,已经没有备用螺丝了。当磨损超过80%,我就会进入不稳定状态,需要报废回收。根据每日检测,昨日已经达到了75%,根据估算,我的‘寿命’还剩余一百日。”
他面无表情地宣判自己的死亡。
震惊,难过,愤怒……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我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却意外的冷静:“仿生人左然,你的主人是谁?”
“是你。”
“维修保养你的是谁?”
“是你。”
“那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半年前检修就知道没有备用,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找人给你再做,现在的3D打印这么厉害,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都给你做啊!”
声音渐渐无法自控,我的心底像是升起了无法控制的痛苦。明知道这股痛苦不是对左然的,心脏却疼得让人快喘不过气。我跌坐在餐椅上,低着头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过度的情绪。
我不该用这样的情绪面对他。
他才是要面对“死亡”的那一个。
而且瞒着我这件事肯定是人为设定的,他自己没有意识,没有主观,我不该对他发脾气。
他慢慢来到我面前,蹲下,握着我的手。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似曾相识。
“抱歉。根据人类的习惯,这样不好的事情会引起人类的悲伤。我,不希望你悲伤,所以选择不报告。”他顿了顿,声音听起来,竟然似乎有了些许悲伤:“那颗螺丝,是世界独一无二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制造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怎么可能连一颗螺丝都……
“我查询过了。确实,不行。所以,你可以答应我,和我谈恋爱吗?”
他头一次对我笑了。
“这是我最后一项任务进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让我完成这项任务?”
任务……是啊,这对他来说,只是任务。
想起他来我家的第一天,我还把他当客人,让他坐在客厅里休息。
彼时的他还没有学习如何与我相处,说话比如今更加机械化,也更加见外:“我是仿生人,被制造的初衷是帮助人类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因此休息不是我的任务。请你下达命令,为我建立任务。”
他起身,站在我的面前,一米八二的身高明明应该给我极为强大的压制感,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听话的孩子:“拥有了姓名的仿生人才算是被主人认可和接纳,请你为我命名。”
脑海中飞速闪过“左然”二字。
“好的,我是左然,是主人的仿生人。请问我要称呼主人为?”
我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心底泛起的异样感让我觉得有些难过。我怔怔然地看着他,问:“我可以给你改名字吗?”
“恢复出厂设置后可以。”
“那你对我的称呼,我可以随时改吗?”
“对你的称呼默认为主人,你可以随时更改。另外,主人可以更改所有设定,除了相对年龄和性格。锁定的理由我已申请查询,厂商回复如下:这台仿生人是赠送给律师小姐的特别版,故而锁定了一部分内容不允许更改,请您见谅。”
当时我只觉得这也太憋屈了,但一想到我成本价就把他给带回了家,又觉得憋屈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那你叫我蔷薇吧。”
“好的,蔷薇。”
一开始家里多了个仿生人,而且还是这么个性格内敛的仿生人,我总觉得有点别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他的磨合越来越好,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所展现出来的绅士又温柔的状态,让我觉得十分舒适。
我从未思考过有朝一日他会报废。
可当这个词确切地摆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到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过的仿生人,他的寿命,竟然快要走到尽头了。
此时此刻他对我提出的要求,不过是他作为仿生人的一项任务进程。可是连最后的愿望,都必须按照程序来走,我的心中,只觉得难过万分。
答应他一次又何妨?反正,只有一百天了,不是吗?
他为我鞠躬尽瘁三年,我答应他一个甚至不是他自己的愿望,也没什么。就当是我谢谢他对我这三年的照顾了吧。
我笑了笑,轻握他的手。
“好,我答应你。”
*
我家是一间两层loft结构的房子,我自己的房间在二楼,没有客房。
左然是仿生人,睡觉也不过是模拟人类的,所以他的“房间”一直在楼下客厅的躺椅上。
我万万没想到,在我答应他和他“谈恋爱”之后,他居然跟我说,要在客厅给他划一间房出来!
不是,你是个仿生人,你要睡觉?还要专门的房间?这么人性化的吗?
我看着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我的那股子认真劲儿,虽说我不答应他他也不会有脾气,但一看到他那双蔚蓝的眼眸,我就觉得,好像不答应他,他就要跟我脸红害臊。
不对,一个仿生人害什么臊啊!再说不觉得有点晚了吗?都“同居”三年了,居然此时此刻才来害臊!?
他上哪学来的这些表情管理!我要给他格式化!
我深吸一口气,不服输地盯着他。
他的耳根渐渐泛红。
这模拟也太真实了吧!行!我输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买屏风,过几天我约工人上门给你安个帘子,行不行?”
他有些愕然,“你……要带我出去?”
“当然。”回答得理直气壮,转头一想才发现,除了他刚来我家,我带他出去熟悉小区附近方便他日后买菜做饭以外,还真就没带他出去过。再仔细一看,他身上的衬衫,也已经三年都是同一件,从来没有换过,也从来没有给他买过新衣服。
衬衫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老旧,也让他看起来很憔悴。
这会让我想起,他的寿命只剩下一百日。
不行,既然答应他完成最后一项任务,那就要好好地做。就算仿生人没有感情,我也不希望他报废的那一刻还记挂着自己没有完成的任务。
我上楼翻了翻衣柜,找到衣柜角落里挂着的一件藏蓝色条纹手工西装和配套西裤。
这套衣服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应该是买来假装家里有男主人以防被小贼盯上的。只不过它的质感实在太好了,一看就知道花了大价钱定的。想想我每个月还完房贷之后剩余的那一丁点儿钱,我就在后悔怎么花了那么多钱假装自己有男朋友。
不过此时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把衣服交给他的时候也没觉得他穿西装好不好看,但当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我承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衬衫依旧是穿了三年那件,和西装一配就更显得旧,只是对于此时此刻的他而言,这根本就瑕不掩瑜。此时此刻,要是把他放在律所的工位上,绝对不会有人意识到他是仿生人好吗!
不,还差一点,差个领带!衬衫是法式衬衫,再配对袖扣……
我快步上楼,打开衣柜的抽屉,在一大堆的耳环头饰里,翻出来一对蓝宝石袖扣和配套的领带夹,又在衣服堆里摸出一条藏蓝色条纹领带。在他平静的目光中,我让他略微屈膝,将衬衫领子翻起,熟稔地替他系上领带,又把领带夹夹好,整理好领子,再把袖扣替他扣上,把他推到镜子前:“你看!真帅,把你放我们律所去,客户肯定会以为你是我们律所的精英律师!”
他理了理衬衫袖子和西装外套袖子,让它恰到好处地露一小节出来。
又把进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拿上,交到我手里。
“走吧。”
“好。”
他推开门,等我出来以后,再极为绅士地替我关好门。
他脚上的拖鞋看起来极为不和谐。我得给他买双皮鞋。
抵达购物中心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间。兴许是他西装领带配拖鞋实在太搞笑,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要看我们一眼。
只好连忙把他拉到皮鞋店选购了一双皮鞋。
不得不说,换了鞋,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看起来真的特别绅士特别帅,连卖鞋的店员都忍不住赞叹:“小姐,你男朋友真帅啊!”
我本想回答他是仿生人,但想到刚才答应他的,要跟他“谈恋爱”,还是忍下了要解释的心,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不得不说,左然的制作真的非常精良。一般的仿生人在脖子后面会有外露的接线口,那是他们补充动力的地方,而且他们说话的语气比起左然来要僵硬许多倍。左然的接口被设计在左胸侧,虽说每次补充动力都得费点劲解扣子,但还是非常有利于美观。再加上他的说话语气设计得很流畅,就算是当初劝我买下他的翟星,每一次来我家,都会被他吓到出神,直以为他是活人。
再一次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我心情十分不错,给左然买了皮鞋以后,又把他拉到男装店,选了好几款新上市的衬衫。黑色一件白色两件,每一件他穿着都十分好看。店员的每一次吹嘘,更是让我心情好上加好。我正要都买下来时,他按下了我的手,蔚蓝的眸直视我的眼,认真地回答:“家里还有,买一件就行。我来付钱。”
他哪来的钱?
我错愕地看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个钱包,从中取出粉色钞票交给店员,然后剪了吊牌,直接进入试衣间换上。
他掀开帘子出来的一幕似曾相识,我的头脑一瞬间疼得不得了,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下意识扶向柜台,却落入一个带着雪松味的温暖怀抱。
“你没事吧?”
我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稳,“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这是我一贯的借口,他不置可否,只是护着我的手,一直没再放开。我趁机又闻了闻,那股雪松味,原来只是想象的。
仿生人的体温恒定为36.5摄氏度,所以我会感觉到温暖。我从没给他买过香水,所以他身上只有库存西装外套那股子香樟味。
奇了怪了,香水也能想象,我头一次对自己的想象力感到佩服。
他把我带到奶茶店门前,替我点了一杯奶茶。
全糖。
我喝了一口就觉得齁得紧,本来低血糖就是我找的借口,看来他是信以为真了。
这么甜的奶茶我根本喝不下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左然,奶茶我不喜欢全糖,我一般都选三分糖。”
他认真地看我一眼,“你低血糖,要喝一点甜的。”
“那也太甜了。”
他点头,“我知道了。”
我这才放下心。正想着这杯奶茶怎么办,他却接过奶茶,用我喝过的吸管喝了起来。
仿生人吃东西并不会真的消化,而是要在他们体内的“胃”里进行处理转化为能量,最后模仿人类“上厕所”将反应后的产物送出去。
只不过这种能量的获取方式会加速仿生人的老化,我从来没让他做过,今天,是第一次。
我伸手要拿那杯奶茶,他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将它举高,认真地对我说:“太甜,你不喜欢。”
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是他的身体只能撑一百天,他怎么还做这种加速老化的事?
我跳起来想要够,奈何身高差在那摆着,我根本就够不着。烦躁地伸手锤了锤他的右胸口,和他相处了三年,再怎么是仿生人,我也多少对他有点感情,根本不忍心看他这样折腾自己。
“左然,你别喝,你不合适,给我。”我气恼地叉腰。
他依旧高举着。
我头一次在他的蓝眸里看见“倔强”两个字。
他说:“这杯奶茶是我和你第一次约会的见证,我想保留它。”
*
给左然买了屏风后没几天,我买的帘子到了。
客厅顶部走了一圈轨道,拉起来以后像极了医院里配备的遮挡帘子,虽然有点诡异,客厅也顿时小了不少,但看见左然略带欢欣的模样,我又觉得还勉强能接受。
好赖,也是有他自己的房间了。
他的床还是那张躺椅,床头柜是玄关放着的穿鞋凳,衣架是我用来挂包包和大衣的衣架子。把充电台灯放在穿鞋凳上,我略带满意地点点头,抬头向身侧的左然看去,“你看这样喜欢吗?”
他用手揩去我额角的汗,“嗯。都是你在忙,先去休息一下吧。”
其实这没什么,今天是周末,再加上上周我刚结束掉手头的一桩大案,周末自然也就闲着了。左然一大早起来给我做早饭、出门买菜、洗衣服晒衣服、打扫卫生……一直忙个没停,他期待了很久的房间也自然没时间去布置。
所以在睡够了懒觉爬起来以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帮你布置吧?”
“什么?”
“房间啊。”
他顿时红了脸,“这怎么行,这……”
我用手撑着脸,故意逗弄他:“左然,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已经答应了你和你谈恋爱,那我们就是恋人。同住屋檐下的恋人,你思考一下,这叫什么?”
左然一瞬间整张脸爆红,撇开眼不好意思看我:“要不,我搬出去……”
我为难地皱眉:“可是,你都跟我一起住三年了,突然要分开,那我怎么办?”
他坐在我对面,垂眉思考了很久。
才终于叹气,像是被我说服了一样,点头:“好,都听你的。”
我捞起袖子就要干,被他伸手拦下,“早饭,别忘了。”
吃了早饭替他布置好房间,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完房间的左然坐在餐厅,餐桌上放着一个菜篮子,他正在专注地择菜。
他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不爱吃辣,所以从他来我家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没有给我做过一道辣菜,就是放了辣椒,也只是装饰作用的甜椒。我早出晚归,时不时还得出差,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吃不上饭,他就会提前给我打电话,问清我的地址之后,给附近的店铺订饭送到我面前。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和我交流过的仿生人主人都说,我家这个太会察言观色了。
比起很会察言观色,我觉得这更应该是制造他的公司太强大,能对客人先进行预判。不然怎么会一点磨合期都没有,仿佛是相处了很久的恋人一样熟悉我的生活习惯?
“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嗯?有啊。什么事?”
他放下手里的菜,抬眸看我,“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
我眨了眨眼,明白过来。他是想跟我去约会。
这家伙到底联网学习了什么啊……
我有点不太想出门,最近工作实在是累,我还打算下午好好睡一觉。
但我又答应了他和他谈恋爱,不出门约会好像说不过去。
“左然,”我坐直身体,心中已有计策,“你是因为程序设定,认为要跟我去约会才提出要去看电影,还是因为你自己想要和我一起看电影?”
他犹豫了一下,诚恳地问:“你是以主人的身份询问,还是以恋人的身份询问?”
“主人的身份。”
“回答主人的问题:程序设定我必须完成与你谈恋爱的任务,故我搜寻了恋人常做的事,并整理清单,准备逐一完成。”
他的机械音给我带来些许不悦感。
我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就变得冷漠了些许:“可是我不接受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左然,既然我答应你要做你一百天的恋人,那就要按照恋人的模式行动。你听说过哪对情侣是因为要完成任务才约会的?你想要和我做什么事,你先捋明白,我只接受你想要和我做的事的邀约。如果不是你希望做的,我一概不接受。”
这其实是在欺负他。
仿生人哪来的感情啊,他说的话和行为都是基于程序学习而来,根本没有主观能动性。
不过,他就算注意到了,也拿我没辙,我这话说得很冠冕堂皇,他没有理由反驳我。
“那,我先好好‘想一想’。”
我满意地点头,倒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继续择菜,然后做饭。
吃罢午饭,我在家里晃了两圈,又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洗了碗,搬了凳子坐在落地窗前。
太阳飘进屋内,照在他的身上,褐色的发丝在太阳底下显得更为浅色,我这才注意到,他竟然系了领带。衬衫是昨晚给他新买的,领带是昨天给他的,看起来特别帅气,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他身上还差了点什么。
“领带夹和袖扣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我就后悔了。
他转头看我,蔚蓝的眼里似乎多了些许情愫,“你似乎,很喜欢我那样装扮。”
“就觉得,挺好看的。”
他笑了笑,“那以后,我每天都那样穿,好不好?”
原来,他还能笑得这么温柔啊。
一瞬间,大脑似有万千针扎,一瞬间疼得眼前发黑,脑袋里交织的杂乱声音使我无意识地用手敲脑袋。身体不受控制,连说的话也无法控制,我甚至听不见我自己在说什么。害怕和不安油然而生,使得我大脑的疼痛更为剧烈。
谁来救我……?
猛然间有人抓着我的手腕夹在腋下,将我用力地抱在怀里,温暖又熟悉的雪松气息慢慢萦绕鼻间。
慢慢的,头不再疼痛,我趴在那人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是……是左然吗?
我抬起头,看见的,是他那本该毫无眸光的眸子里,散发出的无尽担忧。
一瞬间,心脏像是猛地下坠。又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他明明是仿生人,哪来这么生动的眸光啊。
他将我拦腰抱起,我拽着他的领带,摇了摇头。
“不用,就是偏头痛而已,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依旧抱着我,没有动作,仿佛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努力笑了笑,“自从三年前出了车祸,我大脑就时不时这么疼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终于点头,“我带你去休息。”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踏上略嫌挤的阶梯,将我带到房间里,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坐在床边,轻抚我的头发。
“别担心,有我在。”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等我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有一只温暖的手与我十指交握,我才注意到,左然握着我的手,趴在我的床边,似是睡着了。
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模仿人类睡觉一直都很像。
他就要报废了……吗?
那,还是不要欺负他了,和他一起看电影吧。就当是,我对他这三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给出的回报。
“左然。”
“唔……嗯?怎么了?”
“我们去看电影吧。”
“唔……不是说你不接受程序性邀约吗?我还没想好……”
“但我接受我约你啊。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他坐直身子,惊喜的语气一瞬让我觉得十分满足:“真的吗?那,我们明天去。”
“好。”
他替我开了灯,兴致勃勃地起身,准备给我做晚饭。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但他的脸上挂着自然柔和的微笑,那是他以前从来做不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他甚至特地把新衬衫脱了下来,穿着旧衬衫,拿着熨斗在客厅里一遍一遍地熨,势要把所有褶子全部熨平。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的期待和我一起去看电影。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他也有期待的事。
可是,他的快乐,也仅剩下九十几天了。带着这样的回忆要他坦然赴死,哪怕他只是个仿生人,不觉得对他也实在残忍了些吗?
*
我站在镜子前,身上的裙子是许久不曾穿过的蕾丝连衣裙,脸上是用生疏手法化的简单妆容。口红和腮红我是有认真挑过的,带着些许橘调的颜色,并不是特别红,但很能显气色。
今天是我和左然约会的日子。
本来我没想那么积极,我们定的是晚上场,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我应该躺在床上睡大觉才是。
但架不住左然早上八点就爬起来,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自己,还不小心打破了两个碗。
从没见过如此笨手笨脚的他,我躲在二楼,看他小心翼翼抬头探究我有没有被他吵醒;看他松了口气,低沉着脸委屈吧啦地收拾破碎的瓷片;又看他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香水,对着自己一顿狂喷,把整个屋子都染满了古龙水那浓烈的味道。
我终于受不了他,趴在二楼扶手上,“左然。”
“呃,早上好。”
他急急忙忙把古龙水藏在身后。
我笑眯眯地戳穿他:“奇怪了,家里怎么一股古龙水的味道?好浓重呀,是你在用吗?”
“呃,我……”
我用手撑着脸,“可是我不太喜欢古龙水。”
他似乎有些许失落,“那,我还回去。”
其实是因为他的肌肤是人造皮肤,原料都是一些人造有机物,遇到酒精很容易黄化硬化,而香水里就含有大量酒精,于他而言毫无益处。
但我不想提醒他。
提醒他太残忍了。
我想暂时的,把他当成“人”,和我一样的人。然后在送去报废之前,把他带去恢复出厂设置,让他忘记一切,毫无痛苦地离开。
他进入他的“房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是那件旧衬衫。他把新衬衫洗干净,重新熨好,在这期间又把从隔壁的男主人那借来的古龙水还回去。
我总觉得有点心疼。
他这么努力,不正是因为很看重和我的约会吗?我还那么直白地否定他……
“早饭好了,来吃吧。”
他一如既往地把早饭放在餐桌上,我坐在他对面,看了看他放在沙发上的新衬衫,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严肃认真地道:“下午早点出门吧,我陪你去买香水。”
“陪我?”
“对。我想过了,人还是要把自己收拾得精致一点,你喜欢香水是一件好事,只不过古龙水实在太呛了,不太好闻,我陪你买新的。你有喜欢的味道吗?”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点头:“雪松。”
雪松……
确实,有点适合他。
他带着笑,坐在我对面,看我吃早饭。
我被他看得脸红,连忙低头吃饭。干嘛啊,一大早的看我!就、就算是真情侣也不带这么玩的好吗!
晚上预定要出去吃,所以早午饭都吃得比较对付。我本来想说二合一拉倒,但他不同意,指了指常备药里的那一大盒胃药,非让我分两顿吃。
我头一次被他堵到无话可说,老老实实接受他的安排。
嘿,他这人,怎么感觉性格有点变了?以前是机器人,现在倒真有男朋友那味儿了?
吃完午饭,左然洗了碗以后,就换上了衬衫和西装。
为了不让西装起皱,他甚至站在落地窗前。等我回过神来注意到他时,他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干脆拉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玄关,“走吧,早点出发。”
这是第二次和他约会。
因为他的重视,连带着我都对外表十分注重。不但裙子是认真挑的,甚至还化了妆。香水没喷,因为……不是要陪他买香水吗?稍后,也给自己买一瓶好了。
一起用……比较好吧,比如说,别人来我家,闻到我和他的香味一样,会比较好?
不过还是得警告他,他可不能把香水喷手臂上,得喷外套上。
仿生人没有驾照,也不允许考驾照。我开着车,把他载到附近的购物中心。
我有两辆车,一辆是SUV,平日上班我会开那辆车去。另一辆是一辆跑车,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脑子抽什么风买了它,平日里也不怎么开,但既然已经买了,就断然没有放坏的道理,所以周末的时候,我都会把它拉出来遛一遛。
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左然带到跑车边,转头看着副驾驶位置的他:“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跑车。”他点头,“确实是第一次见。”
“那我带你去兜兜风?”
“好。”
我开车向来慎重,明明是能跑起速度来的车子,此时此刻只能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时速可怜巴巴地在市区的道路上奔跑。左然坐在副驾驶坐了半个小时后,突然发问:“我可不可以开它?”
我眨了眨眼,仿生人可是没有驾照的,而且也不被允许驾车出行。
“你会开?”
“大脑里有知识储存,我想,我应该可以。”
“你应该知道,你没有驾照吧?”
“我有。”他坚定地看向我,“我的知识储存告诉我,我是有驾照的。”
我抿了抿唇。他也许只是想过一把瘾,毕竟电影里男女主角约会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男士开车,他估计也想体会一下吧。
“唔,我开到郊外去,你在那里试试就好。在市区开车,肯定不行的。”
他认真地向我点头。
更改导航,我很快将车子开到一条偏僻的国道上。这条路因为尽头还没有通车,所以并没有车辆走进来,可以说是最佳的练车地。和他交换位置,我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向左然,左然熟稔地系好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挡位,随即踩下刹车换挡再上速度,一下子,速度就被他提到了每小时一百公里。我坐在副驾驶,吓得心惊胆战,“左然,你别开那么快!”
前方有转弯,他提前打方向盘,高速通过。
我被离心力转得快要吓死过去,紧紧抓着门边一句话不敢说。可他的操作实在太熟稔,就像是这辆车本来就是他的,就像是,他一直都开着这辆车在无人的公路上飙车。
他熟个屁!这辆车他明明是第一次见,他根本不熟!
左然踩停车子的一瞬,我推开车门,积压的呕吐感和晕眩感以及后知后觉的害怕瞬间涌上心头。他好不容易做的午饭,也被这一下,如数清空。
他温暖的手搭在我背后,轻轻拍我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来,漱口。”
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把嘴中的异味清除干净,我被他搀到副驾驶室。他的脸上写满歉意,见我精神头好了些,连忙开口道歉:“抱歉,我不该开那么快。”
不,问题不止那一点。
他没有驾照还敢开那么快!服了好吗!
吐过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但要是让他开回去,先不说他飙不飙车的问题,被人抓到他无证驾驶就麻烦了。我慢慢起身,他小题大做地扶着我到驾驶室。见他低着头,眼神都没有光的模样,我不得不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可——”
“真的。”我牵起他的手,“不过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开车。你说你有驾照,那我们去找一找,如果找到了,下次就你载我,好不好?”
他温和一笑,“好。”
把车开回市区,我把他带到本地著名的沙龙香工作室的门店。店内香水繁多,还能根据个人喜好进行调配。我本意是买一瓶现成的,但他在听说能调配后就下定决心要调配一款独一无二的。
看他在香水柜台前转来转去,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的很像是一心一意在为女朋友选香水的男朋友。
他看向店员:“你好,我想选玫瑰和雪松作为基础香味。它适合的对象,是一个认真、干练到不太顾自己的人,我希望,它能让她多些温馨活泼,阳光灿烂。”
他说着,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旁边的店员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小姐,你男朋友也太爱你了吧?你好幸福呀!”
玫瑰和雪松……
我慢慢起身,来到他身边。他笑着,把手里的两根试香纸递给我,“这是玫瑰,这是雪松,你闻闻?”
「这是玫瑰,这是雪松。把它们配合在一起,你觉得好闻吗?」
「我闻闻……唔,挺好闻的。」
「那定两瓶,咱们用一样的款。」
「呃,***其实不需要照顾我的……你选择你喜欢的就好。」
「那个……咳咳,我觉得,咱们身上的味道一样的话,见客户的时候……才不会冲突,比较,呃,比较合适。」
***,是谁?我什么时候跟男人一起买过同款香水?为什么他的名字,我就是想不起来?
……
“蔷薇?”
从记忆碎片中醒来,我连忙笑了笑,“抱歉,刚刚在走神。你说什么?”
左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的话,我们回家吧。”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晚吃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
他不太放心地盯着我的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可一般点头,“刚刚店员跟我说,调香师会在一个月后将香调好,到时我们到店里闻过,觉得合适,再为我们制作。”
一个月啊……
那他不是还得等吗?
我的视线在店里来回飘转,最后落在一瓶叫“清晨雪松”的香水上。试了试,味道还不错,至少很适合左然,就干脆指着它交代店员:“先帮我拿一瓶吧,小一点的。”
转头看向左然,“给你买一瓶先用着。等我们一起选的那瓶做好了,再换着用,好不好?”
他笑了。
唇角勾起的弧度被满屋芬芳映衬,奇妙的熟悉感仿佛是耄耋老人看着发黄照片时脑海里该有的回味与甜蜜。我只觉得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面对,羞赧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的那句“好”,更是温柔得让人耳根发热,却又不由自主地希望,他能再多说几次。
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掏钱的,等我缓过神来,他已经带着我,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路过奶茶店,他主动停下脚步,让我等在旁边,自行上前购买奶茶。
我正准备打开手机偷拍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蔷薇?”
这声音是,程澄?
我回头一看,程澄笑眯眯地甩开她男朋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把将我抱个满怀:“好久没见你周末会出门啦!你这家伙,次次约你都不出来,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天上掉钱啦?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太夸张了吧!我鄙夷地看她一眼,这才把目光落在程澄的男朋友身上,笑着与他打招呼,“下午好,你陪程澄逛街?”
转头教训程澄:“你这么抛下别人,就不怕人家吃醋啊?”
程澄瞥了瞥嘴,“哼,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如你!”
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捂了她的嘴:“别乱说。”
程澄挽着我的手,“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响起左然的声音:“你的奶茶,三分糖。”
一杯奶茶出现在我和程澄面前,我笑着向左然道谢。正想着程澄见过左然,应该不用介绍了的时候,她的脸却白得像一面墙,连连后退到险些站不稳,在我和左然的不解中惊诧万分:“左……左律师?”
左律师?
左律师……
左律师,是谁?
*
睁开眼,是熟悉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我知道,本来说好要跟左然一起看电影,我失约了。
“左然。”
进入睡眠模式的左然被我唤醒,慢慢上楼,来到我身边,“怎么了?”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当时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记得,也不代表我会无视过去。
他说他记忆中是有驾照的。
他会开车,而且开得比我还厉害。
他甚至有钱,我查了银行账单,今天的香水包括定制的和另外买的,加起来快上万元,没有走我的账单——显然是他付的。
伸手轻抚他的脸颊,他的身上有着温暖的雪松味。我不由得笑起来,“就用上了?”
“嗯。”他握着我的手,紧贴他的脸颊,没有放开。
“你送我回来的吗?”
“不。《民法通则》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仿生人不得通过任何形式获取驾驶机动车的合格证件。没有驾照,我不会在市区开车。”
这熟悉的语气让我心头快了一拍。
“抱歉,今天没能陪你看电影。”
“没关系。”
“左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他没吭声,等着我的话。“我觉得,我肯定是忘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这些东西,也许和你有关。”
他握紧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笑,“还是说,你其实也知道?”
他摇头,诚实地回答:“我的记忆区块内,确实有一个压缩文件包。但,我没有权限访问。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