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车来,而且我坐副驾驶室。
我第一反应是我有时间化妆了。
于是在关上副驾驶室大门的一瞬,我立刻掏出包里的隔离、粉底和化妆工具,把副驾驶室的挡光板拽下,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我其实不太有坐车化妆的经历,毕竟我的前男友们,没有一个是会开车送我上下班的。
我们彼此清楚,所谓的男女朋友,不过是一个合理搞在一起的借口。接送上班?我不会提,他们也不会做。
我是个大油田,平时都是用定妆喷雾混在粉底里配合散粉辅助定妆。今天出门出得急,只抓了散粉,忘记拿定妆喷雾了。本能地将大量散粉倒在粉扑上,正要用烘焙法定妆,身旁的人一声轻咳,我才注意到这是在别人的车上。仔细一看,黑色的内饰已经沾了不少白色散粉,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把东西收起来,他朝我笑笑,“不要紧,你弄吧。”
他又咳了几声,像是不太能忍粉质的东西漂浮在空气中。
“过敏性鼻炎?”
“一点点,不是很严重。”
我默默把粉扑塞回盒子里,从包里翻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纸巾,把眼前的储物箱和座椅都擦干净,随后把窗户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一时半会不弄也没什么,反正都最后一步了,去公司再定妆吧。
我拿出口红,往手指抹了些,打在眼角和脸颊上充当眼影和腮红。正要往唇上抹,他忽然开口制止:“先吃早饭吧。”
“早饭?”
他把放在置物架的早饭递给了我,眼睛直视前方道路,游刃有余地开着车。
是热乎乎的法式吐司,附带一杯热乎乎的咖啡,一看就知道不是买来的,是自己做的。香气渗入心中,似乎触及了一片尘封已久的柔软。我抿了抿唇,大大方方笑着道谢,一口咬下。嗯,真香。
其实我胃不好,咖啡浓茶这样的东西,我已经戒了很多年了。
只是这是左然亲手做来的——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没办法说拒绝。
算了倒流就倒流吧。我乐意。
他把我送到公司楼下,在我要下车之前,他将我拉过中控台,轻轻吻在我的额上,我的脸一阵燥热。
当初就不该跟他说什么吻别,好家伙坑了自己。
他红着脸朝我笑笑,“晚上来接你,一起吃饭吧。”
本想用“和同事聚会”作托词推掉和他的晚饭,一想到周六醉酒的那些事,我最终没能说出口。要是现在还跟他说我要去喝酒,搞不好他又要骂我一顿。
算了,跟他吃饭也挺好。
于是我笑着回答:“好,我来选店。”
回到公司不久后我就把选好的店发给了他。我胃不好,很多东西吃不得,他不知道,所以还是我自己来选比较靠谱。店铺离我这里远一点,离他那里大概一公里,也就一站地铁的距离,走着去坐地铁去都合适。一想到下班高峰期的可怕人流,我向他提议走着去,得到了他的认可。
敲定好一切后,我正要专心致志继续工作,胃酸开始浸入食道。
果然还是逃不掉。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了,习惯就好。
我拉开抽屉,找出苏打饼干,开始一边啃一边工作。
不多时,小妹妹从外头抱着资料进来,看见我的第一眼便是调侃:“姐,你笑啥啊这么甜,难道是男朋友给你送礼物了?”
“去去去,搬你的文件去。”我笑着把她打发走,低头却打开手机,看着和他的聊天框,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啥。应该是在努力工作吧。挺好的,努力工作是好事。虽说我自己的工作要掉我半条命而且我不喜欢,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支撑起我的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也支撑起我干瘪无趣的人生。
人还是要工作的。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我抓起包包就往外跑。不知为什么心里特别期待,这样的期待已经很久没遇过了,而且我直觉这是件好事。我知道我的情绪有多难调节,所以难得这么开心,我是很珍惜的。今天放纵一些开心快乐起来,是不错的选择。
迈着小碎步朝忒弥斯律所走去。在半小时前我还特地跟他说我要六点半才能下班,让他在律所等我会儿。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会惊喜还是惊吓?嘿嘿,期待啊。
那种三角恋的名场面应该不会有吧,他那么保守诶。想和他接个吻,又是和他当恋人,又是哄他吻别,搞到现在我甚至觉得他的每一个吻都珍贵无比,不但念念不忘,还格外珍惜他的亲近。
至于doi?没有没有,和他成为恋人两个礼拜了,一次都没有。
他很宝贵啊,我不想糟蹋他。
所以,他不会在有我这个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不会。
当我走到律所附近时,我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是那个我喜欢了两年的人。
他站在律所门口,低头看着手机,路灯从侧面照去,映出他甜蜜的笑容。不多时,律所方向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律师小姐,另一个是左然。他们并肩走着,似乎在讨论什么。很快他们遇见了那个人,律师小姐向左然挥了挥手,一脸幸福地朝那个人走去。左然点了点头,微笑的神情下,载满落寞。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冲动之下,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电话,“怎么了?”
“亲爱的,回过头看看?”
他一愣,向身后转头,一眼看见了我。
律师小姐和那个人顺着他的视线过来,也看见了我。
我挂了电话,扬起自认甜蜜可爱的笑容,快步朝左然跑去,自然亲昵地抱着他的右臂,向新婚夫妇打招呼:“晚上好,好巧啊,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我刻意把手指插入左然的指缝中,做出一派亲昵的模样:“亲爱的,下午忽然又不用加班了,所以本来是想早点来律所门口等你下班,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有事先跟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鉴于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在愕然之中倒也顺利地接上了我的话:“不会。”
我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笑眯眯的:“你真好。”
偷偷撇了新婚夫妇一眼,那个人摆出诧异的神情让我满意。他肯定没想到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我还能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事实上这才是我的一部分。我本人根本不是那么优雅的人,所谓的优雅和端庄,都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假象。
我本不想在那个人面前展露的,只是看着左然一个人站在一边吃他们的狗粮,我没能忍住。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么骄傲优秀的人,不该有那么落寞的神情。既然我是他的女朋友,给他撑撑场子也无不可。不就是狗粮?他也能撒,他不能输!
得到了满意的回馈,我故意摆出丢人的模样离开左然的怀抱。正要抽开手,被他紧紧地十指相扣。我笑得更加灿烂,转头看向新婚夫妇,“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说来也是巧,那天参加婚礼的时候,我和左然抢酒喝,没想到居然抢对了眼。还得谢谢你们呢!”抬眸,小小地向努力配合我的左然撒娇:“亲爱的,好饿啊,带我去吃饭好不好?”
他注视着我。
此时此刻映在他眸子里的只有我。这样的独一无二,在外人看来便是深情款款:“好。”
于是带着甜蜜的笑容,挽着他的手臂,与新婚夫妇分道扬镳。
他牵着我的手朝预定的饭店走去。
直到落座,我才放松地哈哈大笑,得意地向左然邀功:“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大仇得报?”
他哭笑不得:“我和他们又没有仇,哪来什么大仇得报。”
是啊,我跟他们根本没有仇。
那一派亲密的模样,又是演给谁看?
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我摆出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本能地伸手揉了揉肚子。胃越发的难受,我试图利用吐气和喝水来缓解。只是我知道,这样的做法不过是徒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吃多吃少都一个样,反而吃了还会更难受一些。
所以点单的时候,我下意识只选了一碗小米粥,没有馒头没有配菜也没有油条。
“怎么了?吃这么少?”
“呃,减肥?”看他神情不太对,我笑眯眯地摆手,“开玩笑的,胃有一点点不舒服,一碗粥就够了。”
“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不用了,老毛病。”
他探究的目光试图剥开我的掩藏,一瞬间我甚至有种被他看穿的虚心感。和他相处两周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是一名律师,一名成功的律师。他看人看事,其实要比我想象中的透彻,他只是单纯的不说出来而已。
应该不会被他看穿我的本质吧?毕竟他在感情上干净到像一张白纸,他要是知道我答应履行承诺的初衷是龌龊到极点的馋他身子,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与我面对面坐着,以男友的身份对我说出关心的话。
我有些坐立不安,他却忽然放缓神情,温和朝我一笑,随手拿起菜单开始研究:“有什么忌口的吗?胃不好的话,辛辣刺激都不合适了吧。”
“嗯,差不多。还有,我不吃内脏,也不吃带刺的鱼,其他你随意。”
这间店做菜以清淡闻名,默认所有菜不加辣,是我吃得最舒坦的一家店。
他点得不多,一菜一荤一汤,还有一个专门点给我的小米粥。他大概是心情好,吃到一半特地放下筷子给我讲电影情节。他讲得很好,故事也很有趣,就餐的一个小时时间里,我的笑声就没停过。
“这周五晚上如果你有空的话,一起看个电影吧,有一部新上映的喜剧评价还不错。”
“好啊。”
顺口答应,足足三十秒后我才反应过来。看见他含着笑准备埋单的模样,已经到了嘴边的反悔的话,我又觉得说不出口。
就这样吧,一场电影而已。
其实我自己也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
早上上班能得到附赠早餐的专车接送,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今天的左然是第二次来接我上班。还在楼道里我就注意到了他那辆好看的黑色SUV。他靠在副驾驶室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认真地看上面的资料,神情动作,让我想起以前偷偷查律师小姐到底好在哪的时候,我看见过他们一起工作的状态。认真,默契,专注。那时候我的眼神全然落在律师小姐的身上,而忽视了旁边的左然。如今回想起来,要是那时候能注意到他,我肯定会觉得,这俩人可真是配一脸。
大概在律师小姐婚礼那天,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了。
“早上好。”他一眼看见傻站在楼道口的我,便灭了平板的光,快步向我走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把我带到车边,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伸手搀着我上车,让我坐好。绕回驾驶室,他把放在中央置物台的牛皮纸袋递给我,打开一看,是蒸包子和豆浆,热乎乎的。
“胃不好少喝咖啡,我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昨天忙得有点晚,早上来不及给你煮粥,不过这家包子挺好吃的,你尝尝看。”
他平稳地启动车子,我把吸管戳进装满豆浆的杯子里,咬了一口包子。
“好吃吗?”
“嗯。”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又忽然问:“有驾照吗?”
“没有。”奇怪,他干嘛问我这个问题?“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晚有个酒会,我避免不了要喝酒。如果你有驾照的话,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开车。”
我哈哈大笑,“酒会的话,你让我开车,不如让我喝酒啊。”自信满满地拍胸口:“我酒量真的很好。”
他皱着眉头:“还喝?”
好好好不喝。跟他交往这半个月以来,我喝酒的次数都大幅下降了。真是。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压抑和难过盈上心头。
我遵循本能努力排解的结果是,我问了办公室里的人驾校的电话,并且预约了时间去驾校试听课。
挂了电话的一瞬,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真不错。
晚上左然去参加什么聚会了,不能送我回家。正巧同事约我去喝酒,我琢磨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般同事喝酒我很少拒绝,因为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他们会去我常去的酒吧,借着我的熟客身份蹭老板的九折优惠。我需要他们请我喝酒,以此点一些平日自己绝不会买的酒,比如很贵的,或者不知道符不符合自己口味的。
喝了半个多小时,我才刚进入状态,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左然打来的电话。
我拿起手机就往厕所跑。可不能让他听到酒吧嘈杂的声音——上周日还喝醉在路边丢脸,结果被他骂了一顿呢,我才不想再挨他一顿骂。
而且最近这两天开始的接送上下班,我没有时间自己去酒吧喝酒,最近的我可纯良了。
——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接送我上下班的真正目的。
钻进厕所隔间,我接通他的电话:“怎么了?”
“酒会结束了,我没有喝酒。你在家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呃,没有,我……我在跟同事一起聚餐呢。”
“……”
“放心,没喝酒。”我拍拍胸脯打包票,“就只是正常吃饭。”
“那就好。自己的胃自己清楚,别总是喝。”
心里很暖。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好。”
挂了电话,我盘算着怎么跟同事道别。既然答应了他不喝酒,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我忽然愣在原地,手机也没能抓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对劲,不对劲,我为什么会这么听他的话?不说别的,至少酒这玩意儿,从我和第二任男友分手之后,在长达六年的时光里,没能有一个人成功让我戒掉。如今他只那么轻飘飘一句,我甚至不惜跟他说谎,还连喝到一半的聚会都要拒绝。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心跳飞快,我也无心再喝,和酒吧老板打过招呼后,我离开了酒吧,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
其实我对酒真的不热爱,但它是我麻痹精神的药,我离不开它。这话听起来像借口,以前我会说,但后来发现没人信我,我就不爱说了。
可能,我魔怔了吧。
又或者,太久没有性生活了吧。
和左然?从那天他拒绝我之后我就一直在反思自己只装了色情的大脑。算了,他对我还算不错,我再用我那些黄色思想带坏他,就显得缺德了。
我和他,没有未来的,就不要耽误人家了,找个机会分手就是。
我是个冷漠的人,自从开始选择玩咖当男朋友,我就从没付出过真心。我没有心的。
其实当年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遇到一个温柔的人,和他牵着手一生一世。
于是我把我这一生全部的信任与爱,小心翼翼地捧给了对我温柔备至的初恋。我的单纯我的美好,全部都是由他接收的。
因为当时的他太温柔了啊,比现在的左然有过之而无不及,温柔到全世界都觉得我配他实在有点不够格。相貌好人品好又温柔,和我在一起以后呵护到能把我自己都记不住的姨妈期记住,能把一切琐碎事都替我照顾妥帖。我当时都觉得我太幸运了一口气就找到个绝世好男人,满心欢喜地盼毕业结婚。结了婚,和他生一窝宝宝,快快乐乐开启新生活。
我也想不到啊,众人眼中的好男人,怎么就成了PUA我的狗比了呢?
当时的我还是个保守的人,认为我的第一次应该给我的丈夫。于是他用结婚的承诺,骗着我上了床,一次又一次。和表象的温柔完全不一样,他在床上只顾着他自己快乐,对我就像是对待垃圾一样。
我每每跟他提分手,他笑着反问:“宝贝,你和我分手了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吗?不会的,这个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都为了你不去留学了,你为我付出一点点,不行吗?乖。”
于是,我心甘情愿地同意了,换来的代价是紧急避孕药带来的副作用。后来发展到他半个多月不找我,一找我就是把我当成玩具和垃圾。我甚至觉得那是幸福该有的样子,逐渐沦为他发泄和干活跑腿的工具人。他的论文有一半是我写的,他的名牌衣服是我打工省吃俭用买的。甚至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子亲吻,我也只能当作看不见。他为了我做那么多,我视而不见是应该的。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半年,我因为尿道炎独自一人去医院看病。也是在那时,我认识了我的第二任男朋友,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意识到,这个初恋是个狗比。
我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他分了手,在无尽的绝望之下一步一步靠着自己走了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靠什么力量在没有心理医生的干预之下走出来的。
也许是第二任男朋友的陪伴吧。
他是个好人,他给我的告白盛大且热烈,他知道我最痛苦的过去,他跟我说没关系亲爱的我爱你。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但那时,我是抱着和他一生一世的想法和他在一起的。那是我在经历了惨痛教训后,最后的一抹真心。
他没有辜负我,但他的家庭不接受一个父母离异的女性作为他的妻子,理由是家庭不完整的人不能给他最好的温暖。他人很好,但他不能为我抵抗家庭的压力,也不能说服他的父母。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他提的分手。在那之后,我就已经彻底不相信别人嘴里所谓的爱了,也不觉得我这样的野草会有人爱。自己长呗,呵护什么啊,不需要的。
到底是草。
我开始学会用面具伪装自己。我刻意学习优雅的姿态,刻意将自己塑造成温柔知性优雅打方的女人。渐渐的,这层面具越来越坚硬,我越来越如鱼得水,也就有了被它吸引的男人主动上来向我示好。
这六年颓废时光里,到底交了几个男朋友我早就记不清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时间都不长。我清楚他们都是玩咖,都只是图新鲜,其实我自己也渐渐变成了这样的人,只不过一年间绝大部分时间我都是提不起兴趣的,相对于那些真正的玩咖来说,我还是够不上档次的。
毕竟玩嘛,就得玩对得上胃口的。而能来玩的男人,能对上胃口的其实并不多。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对上一个,一个月左右,我又没兴趣了。
所以,为什么不找个温柔的好人?
以前是怕对方是个坏人,现在是知道自己是个坏人。
经历过才知道坏人的伤害力有多强,我不想祸害好人,所以,算了吧。
至于左然?还是趁早分了吧,我不适合他,别糟践他了。
宜早不宜迟,看完电影就分吧,再拖下去对我们都无益。
打定主意,我特意翻出皮短裙和吊带抹胸。这是我的分手战袍,我每一次都会刻意在前男友面前打破我的优雅和温润,给他们看到自信狂野的我,然后毫不留情地说出分手二字。
我会觉得很爽。
不过这身好像对他不太合适?
我跟他认识的第一天就抢酒喝,不但让他把我当成律师小姐的替身,在得到他拒绝的话语后还不死心地用恋人关系哄他上床,后来还在路边喝醉了大哭大闹,把他约到酒吧里还哭到抽搐……
好像我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他都看了个七七八八啊,再展露狂野,有必要?
我把衣柜里团成一团的白色蕾丝裙子翻了出来。
也许优雅一点会更好吧。
周五上午,因为左然会来接我,我不想让他那么早看到我的战袍,便特地把裙子背在背包里,打算下班之后再换上。
结果中午接到老板通知,要我一个人晚上和他一起去应酬。
以往都是带着小妹妹,如今忽然换成我一个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能换人吗?我晚上有点事……”
“张总指名要你去的,你就去吧,签下这个大单我给你六千提成!”
六千……又要卖一次命吗?
我无法拒绝。一旦拒绝了,我的下一间公司,说不定连这六千都不会给我。
左然对不起,你得多忍一天啦。
我拿出手机,真诚地给他打了电话,在转接的语音信箱里留言:对不起,今晚突然有应酬,我只能放你鸽子了。真的很对不起,真的。
左然给我电话的时候刚抵达酒店,门口迎宾非常有礼貌地大喊“欢迎光临”。我报了房号,一边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向房间走去,一边对左然道歉:“对不起啊。”
“不要紧,你结束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我坚定地回绝。既然打算跟人分手了,就要适当拉开距离,“老板也在,他会负责送我回去的。”
“那行,少喝点。”
“嗯。”
我只以为我是要喝酒。
我没想到对方是有心把我灌断片的。
在意识到对方在一味地给我灌酒而我的老板意味深长地拍拍我的肩之后,我一瞬间明白了。
我被卖了。
包厢自带洗手间,我连借尿遁的机会都没有。好在进洗手间之前我带了手机,在进去的一瞬,我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压下心头的恐惧,给唯一能信任的给左然发了信息。
“救我,求你救我。”
他的电话马上追了过来,我不敢接听,只能挂断,把地址共享给他,
颤抖着,一遍一遍地给他发:救我。
外头的人已经来敲门了,温声软语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然而我知道,一旦我出去,说不定第二天醒来,就是在别的男人的床上了。
杀了我吧!真的,杀了我吧!
他的回复我已经完全没办法看进去,只是本能地发送“救我”二字,仿佛只要发了,他就会从天而降一样。
门被粗暴地拍响。
我慌得起身,手机“咚”地掉在厕所里。
一把将它捞起,我拼了命地拽出厕纸擦拭它,但它已经黑屏了。不管我怎么按,它都再也亮不起来。
门被踢开,我愕然地看着眼前那个满脸不爽的男人。他的酒气让我想吐,他粗鲁地把我从卫生间里拖出去,一把将我按在饭桌上,开始试图脱我的衣服。我老板试图劝着什么,他哼地笑了声,一句“你走吧,合同签好了”,就成功打发了我老板。
他解开衬衫扣子,恶心的手开始触碰我的肌肤。我极力反抗,被他一巴掌扇脸。很疼。
我近乎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眼角划过一滴泪。
为什么生命这么苦,我却对它恋恋不舍啊?
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地活下去了,生命却还要对我开玩笑,让我经历这一切啊?
可明明都绝望成这样了,我想的却竟然是,今天我要对不起左然了,我食言了,我头一回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被别的男人弄脏了。
我……爱他的吧?
我配说爱吗?
房门被推开。
厉声一喝让张老板愕然,下一刻伏在我身上的他被拽开,我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抬起头,向那个眼底满是愤怒和痛苦的人笑笑,伸出手轻抚他的脸颊。
“左然,我脏了,我想洗澡。”
左然是怎么把警察找来的,又打算后续怎么做,我不清楚。
我机械地配合采证,机械地做口供,机械地跟着左然走。他的导航终点是他家,在我强烈的反抗下,他在他家附近开了一间房。
随后便是自虐一般地洗澡。一遍一遍,那个人摸过我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狠狠地搓到发红,直到双手起皱。我泡在浴缸里,猛地把头埋在水下。
窒息感真好。
“你傻吗!”
下一秒,我被捞入男人的怀中。我睁开眼,任由水滴进入眼睛,随着泪水一起落下。
“左然,我好脏啊。”
“不许这么说。”
“我好恶心啊,左然。”
“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恶心的是他,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你别这样。”
他近乎哀求的声音让我慢慢回过神。我轻抚他的脸颊,一颗颗眼泪如断线珍珠一样落下,“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左然,你摸摸我,他碰过的地方,你都摸一摸,好不好?求你,摸一摸,好不好?”
他闭上眼,咬着唇,点头。
“爱我吗?”
他在我耳边低声问,动作温柔到让我无法自控地流泪。
我爱他吗?没有他,我还能好好活着吗?
爱的吧,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甚至连这个世界都不眷恋了。
只要知道他和我呼吸着同一份空气,哪怕将来某一天,我们永远不再见面,我都能好好活着。
他是我的阳光啊。
“爱啊。”
“左然,我爱你啊。”
他轻声笑了起来。
“那就好好爱,用一生爱,别放手,不许放手。”
*
我必须承认,有个律师男友是真的好。
什么起诉什么代理人,我只是遵照他的说法签了几个合同之后,他就帮我把后续的东西全部处理好。
等待处理的这一个月时光,我辞了职,一天天窝在家里过咸鱼生活。他没嫌我不认真不努力,甚至还特地请了年假陪我到处玩。
我们一起去了游乐园,一起去爬山,一起去云霞寺。
他问我要不要求姻缘签,我笑着拒绝了。
抽到好签,我会因为和他的迟早分离而痛苦。抽到坏签,我会因为过于现实的预言而痛苦。
那一个月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月,我是个贪欢的人,向来放纵自己。所以,我不会在最快乐的时光,做这种让自己不高兴的事。
至于□□?从那次之后就没有了。
我没那么缺德,都打算跟他分了,还去撩人家。
倒是他在亲眼看见我吃紧急避孕药吐得七荤八素后,很认真地备了拦精灵。我没阻止他,但也一次没用上。
在那件事过后的一个月,某天晚饭时间,他约我出来吃饭。我已经准备好要搬家,也已经准备好面对现实,所以想着拒绝他的邀请。但他在听见我的犹豫之后,快速补了一句让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案子有进展了。
哦!那挺好。
干脆……快刀斩乱麻吧,那更好。
在我畅快地解决掉牛排之后,他哼笑一声,把工作邮件直接递给我看,“求和解了。”
“要和吗?好多钱哦。”
个、十、百、千、万……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值三十万诶。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我撑着脸,叼着牛角面包,笑眯眯地回:“想和你分手。”
他一愣。
我放下面包,“我认真的。”
“为什么?”他错愕地看着我,蓝眸之下是不敢置信,和惊慌失措。
“你应该能查到我的过去吧。”我端坐着,“我是个玩咖,而你是个好人。我只是馋……”
“别说了。”
“我要说。”看吧他确实是知道最初我跟他在一起的目的,他只是不说而已。他不说,那我说吧。我不能再这么吊着他了,他是真的很好,他真的太好了。我没那么好,我配不上他。“我只是馋你身子,我下贱。对不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那些赔款,你拿着吧,当是我欺骗你付出的代价。”
我潇洒地起身,叼着面包,朝他笑笑,决绝地推开餐厅门,坐上地铁,朝我家走去。
关上房门,我躺在凌乱的床上,眼泪不住地流。
我爱他。
所以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不配。
浑浑噩噩度过了很多天。多少天?我不记得了。只是睡醒了起来吃,吃饱了接着睡,白天黑夜,傻傻分不清。
再一次睁开眼,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我终于意识到再不点外卖就要饿死的困境。躺回床上,乱七八糟的床铺躺得让人窒息。我点好外卖,翻身起床,捞起袖子,把睡裙卷起塞在腰间,打开手机播放器随机轮放音乐,开始收拾房间。
新的房子早就物色好了,早一天晚一天搬过去也没什么。既然已经醒了,就收拾吧。
我租在这里已经有三年了。自从我在这家公司工作,我就住在了这里。在这里的三年时光,这间屋子没有一天是干净整齐的。我懒,反正收拾跟不收拾是一样的。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是我造作的空间。在这里,我能摆脱掉优雅的面具,我能腐烂地苟且生存。
没想到它的第一次干净整洁,竟然是我要搬走了。好可怜。
收拾脏乱差的房间是一件难事,尤其是厨房,里面堆着三年间积攒的酒瓶子和死掉的蟑螂尸体,早就发臭发烂。
但现在,我想拥抱阳光啊。我不想再腐烂了,房子是,我自己的人生也是。
左然,就是我的阳光。哪怕他遥不可及,我也想要试图拥抱他,在梦里,在往后余生的梦里。
所以我对这个世界,依依不舍啊。
工作已经定下,酒也已经开始戒了,只差生活回归正常了。新工作在另一个区,是面包店的收银员,工资不高,但老板说在有空的时候可以教我做甜点。我那大学读得水,没学到什么技巧。出来工作喝酒喝太多,胃不太行,再继续做公司职员,只怕会无限次地重蹈覆辙。
哪怕一点点也好,我想变得好一点。
我想象着左然整洁的家,给东西归类打包,用纸箱塞好堆在客厅空位,清理厨房。等我终于把最后一袋垃圾放到玄关处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朝东的阳台,欣喜地接受初升的日出。
看着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家被朝阳照耀着,我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落了下来。
我还是……想他啊。
我现在这样积极生活了,可以配上他了吗?
不能的。配不上。不就是因为配不上,所以才无视自己的心意,强行提的分手吗?
手机疯狂响起,是Vivian所在的酒吧的电话。我按下免提,一边用袖子揩去眼泪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听上去正常一些:“Vivian吗?”
“喂,你搬家没跟你男朋友说吗?”
“啊?”
“他听说你搬家之后就在酒吧喝了一夜,现在喝大了,酒钱还没付呢!你快来接他!顺便付一下酒钱!”
“……”
我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机和钥匙,把睡裙换成了T恤和短裤,“哒哒哒”地向酒吧跑去。Vivian已经等在门口,见我来了,一把将我拉到他坐的沙发上。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如今领带松散,歪在沙发上熟睡着,面前的啤酒瓶多到不忍心去看的程度。我的眼泪“刷”地落下,心疼万分地将他调整成侧躺的姿势,转头问Vivian:“他什么时候来的?喝了那么多,你也不阻止他!?”
“昨晚十一点左右来的,他来问我你在哪。我觉得奇怪,反问他‘你女朋友要搬家你不知道吗’,他就开始喝酒了。昨天忙死了,谁管一个客人喝多少啊,直到二十分钟前要打烊了才注意到,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
Vivian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地朝我笑笑,“别太欺负他,是个好人。”
我把边上的垃圾袋拖了过来,将乱七八糟的啤酒罐挨个儿放进垃圾袋里。
“不欺负他才分的手。”啊,眼泪又落下了,好气,“我是个单亲家庭,我爸,他从我读初中开始就一直把我放在寄宿学校,寒暑假也让我住在学校里,眼里只有他的新老婆和新的孩子。我妈?自从我被判给我爸之后,她连生活费都是通过老师的手给我的。从小到大陪我的只有钱。我不想把锅全部推给原生家庭,毕竟我初恋和我第二个男朋友对我的影响更大……你知道我来这里之后的感情史的。三年谈了八个,全是玩咖,加起来八个月都不到。在遇见左然之前,我甚至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我背对着左然,朝Vivian粲然一笑。
“你觉得,我配吗?我配爱他吗?”
“那你爱他吗?”
坦诚使人快乐,我抹掉眼泪,伸手捧着Vivian的脸,“如果是二十岁那个有点难搞但天真傻气的我,我会坦诚地接受他的拥抱,大大方方告诉他我爱他。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做了。爱又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力气去面对未来了,而他的未来光辉万丈。他会有爱他的妻子,会有孩子,会有幸福和美满。”
Vivian笑而不语,眼神越过我看向我身后。我正要转身,忽然被拥入一个满是酒气的怀抱中。
“你配的,你有资格。如果你愿意,我会有爱我的你,我们也会有孩子。”
左……然?
他骗我!他没醉!
“从泥泞中挣扎起身,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勇敢。不要再说自己不够努力了,你已经足够努力,也已经足够坚强。不要说配不上我,更别想着用你那些个前男友来拒绝我。你只是运气不好,没有早点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我掰不开他的臂弯。
眼泪早在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就控制不住,他那一声声配得上,更是让我无法自控地嚎啕大哭。
他把我转向他,用力将我抱在怀中。
“别想骗我,在和你分手这几天我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你的过去,你的一切。”伸手揩去脸颊上的泪,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在我的挣扎和惊呼中带我上车。我刚反应过来他这是酒驾,他却笑了笑,倾身到我面前,伸手拉过安全带替我扣上,带着牙膏清爽薄荷味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
我一瞬间明白,他那股酒气根本就不是从身上散发的,是他奶奶的把酒撒衣服上造出来的!
大骗子,居然敢骗我!
“你要带我去哪?”
“约了个朋友,我想带你见见他。”
他开始要我接触他的朋友圈了吗?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我不想……”
“相信我,试着相信我。”他的车速很快,我不敢强行开车门,更气人的是上天好像跟我对着干,竟然一路绿灯顺畅通行,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被他强势地带进餐厅,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他见我们来,抬了抬眼镜,笑着对左然说:“上天真是不公,居然让你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没化妆,没换上好看的裙子,只是穿着难看的T恤和宽松的短裤,一派憔悴的模样,哪里算得上好看。
清楚归清楚,好话总是让人快乐,我笑了笑,向他自我介绍。
我说我是左然的朋友。
那人自我介绍说是个老中医,一大早被他薅起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胃病。我觉得不像,看胃病,却一点检查都不做,像是个骗子多点。
但最后他确确实实当着我们的面写了一堆花里胡哨的方子,还让左然特地去他所在的医院取药,我又觉得自己狭隘了。
“中医也开西药的吗?”
“开啊,像布洛芬这种我就经常开。能治病就是好药。”
说得有道理。
和医生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左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回来之后,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在离开餐厅的时候,看到路边电影的海报。这部电影,就是原本预定和他一起去看,结果因为有应酬而没能看成的那一部。
“左然,一起去看电影吧。”
“好,看哪部?”
我指着海报,眼里满是真诚:“之前放你鸽子,没能看成的那部。”
上映已经超过一个月,只有偏僻的电影院还能观看,而且时间很刁钻,不是上午就是凌晨。好在现在也才早上八点,赶十点开始那场还来得及。
左然以最快速度买了电影票,开车带我来到电影院。
这是一部喜剧片,男女主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拥吻的时候,他牵起我的手。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只手永远不会放开你,你可以永远相信它。”
我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荧幕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蓝眸反射着光,映出我的身影。
“别怕,我知道你很勇敢。再稍稍勇敢一点点,牵紧它。”
我深吸一口气,遵循内心的声音,用力紧握他的手,朝他露出笑容。
“行。”
新租的房子,他没让我搬过去,理由是连小区都没有,人员太过复杂,周围还有好几间酒吧,他不放心。
“贵的我可租不起。”我有点不高兴。
他把煮好的中药放在我的面前,见我皱眉,好笑地把一颗糖放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有一间很便宜,不收租金,只要你有空的时候陪一陪房主就行,你要不要?”
正在和苦得要死的中药斗争的我猛地被刚出锅的药烫了舌头,“知不知道我上班的地方离你家很远啊!呜,好烫。”
我吐着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仔细看过,取来冰块轻轻贴着舌头移动。化掉的水低落在桌面上,我要取纸巾来擦,他却把冰块丢回杯子里,张口含下我的舌,我一瞬间傻了眼。
他没羞没臊地细细舔舐,用他的舌轻柔安抚。我猛地推开他,红着脸撇开眼,“你你你……什么时候这么熟练的?”
他红着脸把我抱在怀里:“我的女朋友说,男人不会接吻,是不受女孩子欢迎的。”
“左然!忘了它!”他居然还记着!
“可以,只要你搬来,我就会忘记。”
就算我拒绝,他也会想办法让我搬来的吧。拼智商,我是拼不过没有喝醉酒的律师的。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推开他,拿起手机。是驾校打来的,快到我预约的试听课时间,他们是来确认我会不会去的。
“要学车?”
“嗯。”我丢下手机,诚恳地回:“那天,你问我会不会开车,我说不会。然后就忽然觉得很不服气,觉得开车而已,我也能学,就去联系驾校了。”
喝了药,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将我抱在他的怀里。
“学。学会了,以后我有应酬,你开车送我。”
“左然。”
“嗯?”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他让我躺在他的腿上,伸手轻抚我的脸。
“我们第一次见面……抱歉,其实到最后我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你说让我把你当成她,我没同意,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但那天可能酒精作用下有点上头,也有可能是……让我有点……食髓知味,我忽然觉得,和你的话,我觉得可以,我想试试。是我……主动的。”
我瞪大了眼。也就是说,他上门找我的时候,不是要我对他负责,而是想对我负责?
“知道你的前男友多,确实让我有点难过,但我不能逃避责任,还是去找你了。那时你应该能感到,和你接触的时候,我非常僵硬,也有点抗拒。”
“但后来……你半夜打电话给我,一股酒气隔着无线电波都能传到我面前。你一直哭,一直在声讨我,骂我PUA,说我是渣男,还说你有多爱我。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直到你念出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我才知道你不是在骂我。我哄你说了地址,到了才发现你躺在路边,身旁有一个男人想把你带走,你抱着水管拳打脚踢不肯走。我又惊又气,把他赶走,试图叫醒你,你睁着眼迷蒙地看我,笑着对我说‘是左然啊,你和他一样吗?也只是想找个工具人吗?’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其实很傻,傻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她缺爱又怕爱。当时我不太理解,但现在我知道了。前男友基本都是玩家,家庭那么冷漠,好不容易付出的真心又被人践踏。从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去爱,又哪能有什么正常的爱呢?”
“那一刻,虽然我不清楚你口中的人是怎么伤害的你,但我忽然就有一种冲动,就想把你抱在怀里。我想告诉你什么样的是爱,我想让你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爱我。”
他伸手轻抚我的脸颊,“我看着你慢慢有改变,慢慢对我亲近起来的时候,我很开心。你知道在你告诉我你爱我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什么吗?我梦见,你穿着婚纱,站在神父面前,对我说‘Yes,I do.’那时候我沉浸在高兴里,没有意识到你的初恋对你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也没有去调查……抱歉,我得跟你坦诚,之前让你见的医生,不是中医,是心理医生。给你开的药,只有中药是胃药,是拜托另一个朋友远程给你看的病,其他的都是抗抑郁的药。”
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笑眯眯地吻向他的唇。
“我知道啊。在你去取药的时候医生就告知我了。”
他愕然。我用手轻轻揉他的唇,满心依赖地靠在他的胸膛。
“左然,如果没有你,我大概在那天晚上就会接受□□,并且不带留恋地离开这个世间。你是我的依依不舍,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想积极一点,我想拥抱阳光拥抱你,所以你放心,我会配合医生,我会积极治疗。”
轻轻吻上他的唇:“我想让你承认,这一辈子,你没有爱错人。”
拿起手机,拍下和他牵手的照片,时隔多年,我再一次高调地在朋友圈官宣。
这一次,一定能走到幸福终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