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走廊上，雷哥神情严肃地带着他们往四楼走。
林问周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想法，即使自己知道事情的内幕，却依旧有些茫然。
他垂下的手攥紧了手机，里面有发酵到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作为证据的录音。
走在他身前的顾免可能是真的被负面言论打击到了，闷着头一言不发。
林问周心里更没底了，他想像平时那样，揪住顾免的衣袖或者衣摆什么的拽一拽，寻求一丝安全感。
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害怕打草惊蛇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公司的四楼，是一些管理层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他们作为艺人平时很少来这里。
林问周听说也只有艺人犯错的时候才会被叫上来训话。
顾免看起来倒是对四楼熟门熟路，闷着头也能精准地跟上雷哥的步伐。
也对，林问周想起来了——顾免作为队长，经常代表LymphA来公司开会听安排。
雷哥停在一间小会议室门前，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吧。”门内传来负责人的声音。
雷哥推开门，林问周跟着进门的时候顺势环顾一圈。
不止有负责人在，还有其他几个人。
负责人面色不虞，正坐在椅子上头疼地揉太阳穴。
坐在她左边的，是一个脸色相对好些的男人。
林问周对他有些印象，但不经常见到他。
他是公司负责偶像部门的经理。
林问周的心情从没底到跌入谷底。
事情居然这么严重，已经到了经理亲自出动的地步了吗？
“坐吧。”经理对他们说，语气还算得上温和。
经理没给林问周他们喘气的时间，紧接着说：“前因你们经纪人已经和公司讲清楚了，确实问题不在你们身上，面对突发事件小林处理得也不错。”
他一只手敲敲桌子：“那么就请你讲讲，录音的来源吧，我真的蛮好奇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那段话的，正好我们公关部的人员也在。”
今天的热搜原贴看似和昨天的相差无几，都是片面的具有争议的。
但两次热搜造成的影响却天差地别。
这次的黑帖比上次更凶猛，不光是网上的舆论更加恶劣，公司的反应也更强烈。
林问周知道，是因为这次的这段音频比上次更具体、更能实锤。
千说万说，是自己弄巧成拙。
是自己的错。
他心里懊恼至极，甚至开始怀疑如果自己昨天没有选择循环而是乖乖听从公司安排冷处理，会不会结局更好一点？
对于那段挑衅对话毫无证据的林问周深吸了口气，忐忑地搓了把脸。
“前面的事情决定好之后，我们就准备要上台了，但当时在后台，场馆负责对接的那个工作人员突然找到我，以有事商量的名义将我带到角落处……”
林问周努力回想当时自己和对接人的谈话，尽可能一字不差地将当时的对话复述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负责人歉意地朝经理笑了笑，随即转过头一脸正色地问林问周：“你的意思是，这个工作人员故意挑衅你、引导你发脾气是吗？”
听起来非常扯。
但事实就是这样，林问周无奈地又搓了把脸：“是的，而且这段录音我怀疑就是他录的，我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监控，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故意挑衅我然后录音，再掐头去尾地制造黑帖……”
经理向后一靠，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对林问周说：“我知道了，对于你这个猜想，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林问周在心里无声呐喊：这真的不只是空口白牙的猜想，公司有鬼呀！公司出内鬼了呀！
经理没有再继续和林问周讨论这件事，而是将话锋一转，对准的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出声的顾免。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顾免，这件事你的问题很大……”
顾免？问题？在哪儿？
林问周诧异地抬起头。
顾免依旧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问周更诧异了——您老跟着嗯什么呢？怎么什么帽子都认？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我怎么看你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啊？”经理轻轻敲敲桌子。
顾免眨眨眼，沉默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当初选你做队长，是公司信任你，觉得你稳重靠谱，但是出道以来LymphA可谓是风波不断，你这个队长起到什么作用了呢？”
林问周不敢置信：贵公司的队长是选出来背锅的吗？
顾免抿了抿唇角，终于开口：“不好意思，是我没尽到责任。”
没你大爷！
林问周对于经理清算顾免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解。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因自己而起，又因为自己心血来潮不想服从公司的安排而开启循环才愈演愈烈。
为什么会砸到顾免头上？
经理还在继续对着顾免输出：“你作为队长，临上台队伍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你居然毫无察觉。包括对于一开始的突发情况，你也完全没办法处理……”
“这些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却因为你这个队长的不作为，而发生了。”
顾免抿着唇，双手绞在一起，发白的指尖不住颤抖着。
“队长是做什么的？你难道不清楚吗？顾免，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否有尽到队长的职责？”
林问周看着顾免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克制住拍案而起的冲动，举起手说：“不好意思经理我也想打断一下。”
林问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免。
“我觉得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我认，我没说我不认，您骂我我也认……但顾免罪不至此吧？”
坐在他左边的顾免连忙在桌子底下拉他的手。
林问周被拽得左右晃，因为右边还有个雷哥在使劲拽他的胳膊。
他依然直勾勾地直视这对面经理的眼睛。
经理挑了一下眉，仿佛产生了几分兴趣：“我倒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但LymphA是个团体，团体出现问题，我当然要先找团体的负责人。队长没有责任感是大忌，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问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挣开左右两边的束缚，无视对面负责人制止的眼神。
他把手放到桌子上，对经理说：“的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我觉得一艘船漏水了当务之急是修船，而非长篇大论指责船长没有提前预判。”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样容易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