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欲雪的表情太过无害,甚至让人第一秒反应不过来他是在骂人。
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在场好几位员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位毕总更是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指着邬欲雪的鼻子,情绪激动地“你你你”了好几声。
管家原本还有一瞬间的紧张,眼珠子在邬欲雪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后,突然发现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毕竟看样子,毕总这位会员也留不住了。
那还不如就让邬欲雪把他气走,碍着虞璟的面子,毕总也不敢再造次什么。
刚刚这场矛盾也顺手解决了。
想清楚之后,他不着痕迹地一个迈步挡到了邬欲雪面前,还是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对着毕总道:
“不好意思啊毕总,这位少爷是有些心直口快了,但是没有什么恶意,您多担待啊哈哈哈!”
这位毕总看着明显是气上头了,毕竟他平常作威作福惯了,被人当着面骂还是头一次。
他压根没去想管家为什么这么明显地袒护邬欲雪,对着邬欲雪破口大骂道:
“什么少爷,长得就像是个****的,你说的少爷是那种少爷吧,一个被人****的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
一连串粗俗下流的字眼,不堪入耳。
这家俱乐部平常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地痞流氓似的骂法。
管家脸上的笑容也装不下去了,正要叫保安。
——旁边一直冷着脸的谢霁青突然动了。
伸手一拳,狠狠砸在那位毕总脸上。
毕竟是能在地下打黑拳的,谢霁青这一拳又压根没收手,比之前在校内那一次下手还狠。
那位毕总当即被打得一屁股栽倒在地,表情痛苦地捂着嘴巴,吐出满嘴的血和一颗牙。
谢霁青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冷冷撂下一句:“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变故发生得太快,在场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位毕总就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腮帮子鬼哭狼嚎起来。
本来就肥头大耳的一张脸,现在半边又跟发面馒头似的肿了起来,再加上缺了一颗牙齿,说话都漏风,在地上直拍大腿地喊疼,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邬欲雪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两声。
原本发生撞车事故,那位毕总都没怎么受伤,派来的医护人员都没派上用场。
没想到现在反倒是利用上了。
邬欲雪走到几人面前,看了一眼管家,吩咐道:“这个会员你们不用留了,让他滚。违约退会的费用,送他去医院的费用,还有车子损坏的费用等等,全都挂虞璟账上。”
余光扫到一旁,身上冷气嗖嗖往外冒的谢霁青,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他的医药费,也一并记在虞璟账上。”
这样,这个剧情就算是完成了。
花虞璟的钱,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虞璟帮谢霁青解围了。
管家闻言连忙点头,心中窃喜,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生怕邬欲雪后悔似的,他连忙指挥其他几个人,合力把那位毕总拖下去。
然而谢霁青听到虞璟这两个字,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嘴唇动了动,冷漠道:“我不要。”
管家刚想骂他两句不知好歹,就见邬欲雪毫无预兆地伸手,指尖向前,却在触碰到谢霁青皮肤之前停下。
堪堪隔着一寸不到的距离,他指着对方胳膊上还在渗血的擦伤,懒散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上次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现在你得听我的。”
管家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
他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慢慢地咂摸出一点不对劲的味儿来。
听这语气,原来两个人不仅认识,还有过什么故事。
他悄悄打量谢霁青的表情,罕见地看到这小子眉心拧了一下,“不”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听到邬欲雪后面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脸上露出一点不耐混合着烦躁的神情,喉结滚了滚,最后认命似的道:“……嗯。”
停顿了下,又问:“你那里……好了吗?”
管家眼睛微微睁大,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谢霁青的脸。
平常都被阴沉的气质盖过去了,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谢霁青长得确实相当不错,是年轻人会喜欢的类型。
该不会……
管家咽了口口水,不敢深想。
邬欲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衬衫领口,平时从不扣到最上一颗的扣子,此时好端端地扣着。
他道:“你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托你的福,未来一段时间内,我都失去穿低领的权利了。”
管家听到这话,后背已经开始疯狂冒汗了。
他忍不住看向赛场,属于虞璟的那辆红金车已经甩开所有人成为第一,遥遥领先后面几辆,每次过弯基本上都是专业选手级别的水平。
可惜虞璟想要展示给对方看的人,此时注意力压根不在这上面。
谢霁青盯着邬欲雪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看了两秒,转头看了管家一眼。
那一刻管家突然福至心灵,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两人。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霁青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这么听邬欲雪的话,他让看就看。
也许真的是歉意作祟,反正等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解开邬欲雪领口的扣子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