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树木嶙峋直冲天际，刺破浓稠的夜色。
雾气中仿若有未知的存在，追逐在一身白裙的施霓身后，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不时惊慌回头。
忽地，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到树上摁住，力气极大，施霓痛呼一声，抬头去看。
清冷的月光下，施霓看清了他的脸。
——竟是酒吧那个服务生。
他目光深沉，泛着幽幽的绿光，五官变得更加深刻，俊美得不似人类。
他盯着施霓，像是瞄准了猎物的某种野生动物，凑近她，嗅着她的味道，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美味，然后顺着耳后一路往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施霓的皮肤上，她无法动弹，只能看见他浓密的头发，随后脖子处一阵湿软带刺的触感袭来。
施霓猛地瞪大眼睛，迅速蔓延出水雾。
他居然舔她的脖子啊啊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他张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阵剧痛传来，施霓猛地睁开眼，惊慌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是墙上的一个画框挂件落下来，砸到了她的肩膀。
施霓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什么离谱的梦啊！
此时灯啪的一声打开，施霓忍不住眯了眯眼，看见孙继从门口走进来。
“大小姐，说了您绝对不能喝酒的。”孙继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继续念叨：“您看昨晚又请了医生，您别忘了，今天还要去清瑞呢。”
“哎呀，我错了嘛，保证没有下次了。”施霓抱着枕头，双手合十，水汪汪的眼睛虔诚地看向孙继，仿佛不原谅她就是一种罪恶。
但孙继已经完全不吃她这套了，“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还有赵医生那里您昨天为什么没去？”
“昨天不是爷爷的寿宴嘛，参加寿宴比看心理医生重要啊。”
“寿宴是晚上，赵医生的预约是上午。”孙继无情地戳破她。
“其实是我不小心忘了，你别告诉管家嘛。”施霓求饶，开始使用糖衣炮弹，“我的美容卡还没用完，送给你女朋友lily怎么样，她不是快要过生日了？”
这招百试百灵，没想到这次孙继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大小姐，不是每次出事都可以用钱解决的。”
“真不要？”
“不要。”
施霓看着他，两人僵持了十几秒，最后她败下阵来，“好，我保证，这周一定去，只要你别告诉小东山那边。”
“看您的表现。”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协议，等施霓洗漱好，吃完孙继带来的早午餐，两人便坐上车前往清瑞。
车上，孙继将平板递给施霓，有条不紊地交代：“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清瑞的总经理刘诚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施霓认真翻看着资料，清瑞是施霓母亲孙明姿开创的企业，专营机器人相关业务。
当年孙家在港岛不过是个中等家族，能和施家联姻纯粹是因为孙明姿相貌能力样样都好，在当时有“第一名媛”的美称，入了老爷子的眼，觉得她能管束能力平庸，有些浪荡的儿子，才定下了她与施弘新的婚事。
婚后确实也甜蜜了几年，然而再好的人也挡不住花心之徒的浪荡天性。
别说栾池，就连施恒基也比她大几个月，想起这事，施霓就觉得恶心。
这些年她虽然没有接管清瑞，但大体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把脑子里的东西过了一遍后，车辆也抵达了停车场。
一行人乘坐专梯直达顶楼，施霓带着人穿过走廊，两侧的员工都好奇地打量，等人一走，窃窃私语。
“这是谁？”
“这你都不认识，你是港岛人嘛，这是集团的大小姐。”
“她来干嘛？她不是不怎么管事的嘛。”
“我听到风声，说清瑞要被集团清算合并，这家公司是头位夫人建立的，估计是为了这事来的。”
施霓推门走入办公室，刘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中等，长相倒是儒雅，可惜能力一般，见到施霓后立刻走过来和她握手。
“大小姐好，欢迎莅临，您这边坐。”刘诚十分热情，将施霓引到沙发上，“您看喝点什么？”
“你别忙了，直接说正事吧。”施霓打断他。
“集团的决定你也知道了，但这家公司是我母亲建立的，我想保下来。”见刘诚面露喜色，施霓立刻发问，声音冷然：“不过刘总你在位的这些年，公司利润连连下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诚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额头渗出冷汗，小心地回答：“说实话，清瑞的硬件做工、组装工艺、生产线都没问题，甚至比很多同行更稳。但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专利和算法。市面上同类机器人一抓一大把，我们只能跟着打价格战，利润薄得几乎没有，高端订单也很难拿下。”
“而且我们的机器人都是固定程序，不够智能，现在市场都在做AI自适应机器人，我们迭代太慢，跟不上节奏。”
“当年我妈花了大力气组建了先进的研发团队，为什么会跟不上？”施霓又问。
刘总迟疑，“这个……这个……”
“被人挖走了对嘛。”
刘总看了她一眼，点头。
“虽然对方是蓄意挖人，但你也没补救，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刘总你难辞其咎啊。”
施霓将一份文件扔到桌上，刘诚看了一眼，发现是这些年清瑞的调查报告，十分详尽，顿时庆幸自己刚才没说谎。
“我会让人重新接管清瑞，至于刘总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来将功折罪，如果表现得好，我也可以考虑给你留个位置。”施霓好整以暇，等着他做决定。
“我留下，我留下。”刘诚连忙回答，谁知道他一离开，施霓会不会在背后整他，还不如搏一把。
听到他说留下，施霓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站起身道：“新团队很快就会来，三天内，你们要给我提高效益的方案。”
“大小姐。”刘诚忽然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