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睡在楼下吗？”见赫敏走进寝室，拉文德从床铺上探出头来。

赫敏的脸庞怔怔的。

“……嗯？”她掠了拉文德一眼，回答道，“是的。”声音木木的。

“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拉文德拉长声音问道，“我们刚从霍格莫德回来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睡在沙发上了吧？现在都要宵禁了，他是在那里睡了一整个下午……”

后面的话赫敏听不清了，也没有再回答，只是兀自钻进了自己的床帐。深红的幔帐流淌下来，隔离了声响与烛光。

帘子沙沙一掀，是她伸出手来捡起了床头柜上的软皮笔记本。

眼前的一页是空白的。

然而记忆却浮现了。

……

……

“我爱你。”

越过壁炉发出的噼啪声后，这句话在寂静中滚落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意思？

如此没头没尾，就像一句梦话。

可他翠绿的眼睛是那样抬起看着她，晶莹的，鲜活的，纯粹的，如同里面满溢汪盈的，就只盛着她一个人而已。烛火散落在其中，如同洒了一把碎星。

甚至，可以说……

是他的眼神先于话语把她钉在了原地。

……

……

空白的纸页上多了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或许是她下意识拿出羽毛笔写的，又或许是她的目光自行描摹出的——

“存在并不是可以远远思考的东西。”

……

……

幽幽烛明中，她看进了那双翠绿的眼睛。

那个瞬间，思绪在他的目光中穿梭而去，一路翩跹，一直飞越到最初的时刻。

时间倒转回20世纪最后一个十年刚刚起始的时候。摇晃的列车厢里，随着一声Oculus Reparo，她第一次看见这双绿眼睛清晰的模样。

自此之后，这双绿眼睛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模糊过了。

在被巨怪震得颠簸的盥洗室地板上，它匆匆闯进了她的世界。自此之后，无论在活板门后黑色的火焰前，还是在追寻斑斑的月光下，它都在那里。它伴随她走过算术占卜上最初的自我拆解，在小精灵课程上给予支持，一同欢闹奔过夏日的乐园，又在食死徒笼罩下的黑暗里于对视中醒来。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长夜里，它找寻着她；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道路上，它凝望着她；被火龙震颤的帐篷中，它索求着她。

浸汪在这片翠绿的目光中，一切都浮现了。

……

……

面前的字迹变多了。

“存在并不是可以远远思考的东西。

它先于所有的语言甚至意识到来，并就此根植于你的心脏和灵魂。

它是客观存在的，任何谎言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啪的一声，笔记本合上了。

但是回忆的思绪却没有停歇……盘旋着，缭绕着，纷飞着。

……当时她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