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这里?”帕瓦蒂抱起手臂,面露不善地盯着他。
“额,嗯,”拉文德的脸色在惊讶后并没有变难看,但这并没能安慰到罗恩,他支支吾吾地否认,“不是,我只是……我……”
他语焉不详地支吾一会儿,拉文德忽然道——
“这是你的玫瑰?”
金发姑娘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脚边,帷幔的下摆。
那里有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安静又张扬,鲜艳又热烈。
罗恩垂着目光看在眼里,下意识想要否认——
但拉文德紧接着又开口了。
“你刚刚是要在这里等着你想要邀请的女生,给她送花吗?”她似乎意有所指。
话语落地,帕瓦蒂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罗恩想,再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可是这终究不是他的玫瑰。
或许这玫瑰是无意被人落下的,又或者被安置在这里。或许这束玫瑰对一个人很重要,马上就可能有人来寻找,即将就被需要——
他嗫嚅了两声。
“行吧,”拉文德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将斗篷轻轻往上一拉,“那请你让一下,我要去天文塔了,西莫说是晚上要在那里见我呢——”
哗啦一声,罗恩把地上的玫瑰抱了起来。
“是的,这是我的玫瑰。”他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了,简直和前一秒判若两人,“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拉文德。”
·
“赫米—翁。”瘦削结实的魁地奇运动员坐在赫敏的书桌对面,慢慢念着她的名字。
“赫—敏。”赫敏一字一顿地耐心纠正他的读音。经过一周的熟识,她和克鲁姆终于交换了教名。
这个魁地奇大明星出乎意料地温和,一点都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样趾高气昂。他对于自己的粉丝也很是苦恼。赫敏很是理解他,经过一周的训练,她现在也能勉强忽视那些从远处暑假后传来的窃窃声和恼人目光了——
赫敏认为这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就凭威克多尔愿意看她推荐的书本并且本本给出读书反馈这一点——其中还有好几本被一般纯血巫师所不齿的麻瓜书呢——赫敏就打心底愿意结识这个朋友。
“赫—米—恩。”威克多尔轻轻念着,抬起浓密纤长的睫毛看她,“赫—米—恩。”他的灰眼睛干净又纯粹,轻柔又厚重地蔓延过来。
不知为什么,赫敏并不愿意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太久。这些天下来,她始终都无法适应。可能因为他们还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吧,她这样想着,垂下眼帘把面前的书摊开来。
“威克多尔,这本书是我大半年前看的——当时这句话和我的一个朋友的态度同时启发了我对家养小精灵的看法——”
她将书调转过来推了过去,用手点了点划横线的那一段: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除非你钻进他的皮肤里,像他一样走来走去。”【1】
她这才抬起眼睛。
却发现威克多尔的眼睛并没有着陆在书面上,他的一双灰眼睛仍然看着她。
“赫—米—恩。”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这位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选手,竟一时显得笨拙又质朴。那双干净的灰眼睛里倒映着她,澄澈又明亮。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赫敏给他分享的文字。
他等了一个星期,终于能正大光明念出她的教名——
赫米恩,喧嚣的人群里,安宁又冷静的赫米恩;
赫米恩,燃烧的晚霞中,聪明又耀眼的赫米恩;
赫米恩,千千万万的人海里,独一无二的赫米恩。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去抓一个金色飞贼之前,却还要问问这个珍贵的金色飞贼是否乐意栖息在他的手心——又或者,是否愿意对他垂怜。身份竟是一瞬倒转。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跳,感觉自己的鼓膜咚咚响,他看着她褐色的眼睛,忽而觉得有些畏惧这坦诚又明媚的目光,可是他终究没法舍得挪开。
咚得一声,巨响忽而从身后传来,人群瞬间鼎沸,他也没能移开目光。金色飞贼,他从未见过的,如此珍惜的金色飞贼。
“抱歉。”
金色飞贼在他面前飞舞着,眼看就要飞走,再也抓不住。
他感觉自己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问问为什么——
但随着面前的女孩眼光一动——
他便也跟着转过了头。
纵深的书架过道中,人群为一个男孩让出了半圆形的身位。
他一头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梁上,双手松开又攥紧,一双澄澈的绿眼睛慌乱、无措又诚挚。
哗啦一声,是椅子被推开的声响。
脚步响起。
金色飞贼飞去了她想要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