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必须邀请她。”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沙发上,小天狼星不容分说,直接将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塞到了哈利的怀中。
哈利张了张嘴,却最终也没能吐出拒绝的话语。他心里也清楚,圣诞假期迫在眉睫,况且他已经犹豫徘徊了两个多星期。
“难道没有……”他干咽了一下,盯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艰难地说道,“额,更委婉的方式?”
然而,一对上小天狼星扬起的眉毛,哈利就知道自己又在犯蠢——
舞会邀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红玫瑰的含义反而只是无关紧要的佐证。
搓了搓包裹红玫瑰的奶油白纸袋后,哈利倾身向前,努力站起身来——
彭的一声,他瞬间坐了回来。
像是被火烤似的,他的脸蛋迅速蒸红了。
他这才注意到休息室里近乎一半的人都在明里暗里观察小天狼星和他的举动。
小天狼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忽而勾唇一笑,却又勉强压下——
这就是哈利和詹姆完全不同的地方。詹姆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来疯,旁观者越多他越兴奋,起哄的人越多他越乐意耍帅,哈利却完全背道而驰。
这样想着,他把手悄没声地伸进了袍兜中。
旁边的哈利正感受着屁股下的钉子呢,那滋味着实五颜六色——
忽然一阵冷滑的如鸡蛋液般的熟悉触感兜头淋下。
他侧头一看,原本坐着小天狼星的地方看上去已是空无一人,只有沙发垫子还在微微下陷。
果然是幻身咒。
他松了口气,心中感激,再次捧着玫瑰花起身,向休息室外走去。
塔楼旋转的阶梯中,来往的人群里,他们二人开辟出了一条透明的河流。
倒数第三个楼梯圈层,哈利忽而停住了脚步,又在下一秒被没料到需要停步的小天狼星撞出一声闷哼,踉跄了半步。
那处连接着露台的、遮掩的帷幔下的阴影里,罗恩正站在那里。
哈利摸到小天狼星的袍子,慢慢走到罗恩的身边,一阵语音清脆的交谈声渐渐从露台的方向传来,越来越清晰,逐渐遮盖住了人群熙攘。
“真不知道那个拉文克劳的迈克贝尔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同时给我和另外两个女生,奥莉薇娅和妮卡写信邀请舞会——”是帕瓦蒂,她和拉文德并肩站在露台上,两人挤在一件厚重的毛斗篷下,向外看着飘飘轻雪,“同样的邀请内容,只是换了个收信人名字——他居然连亲自邀请都做不到,甚至连想要邀请的先后顺序都不分——”她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古怪,嘴唇往上翘着,眉毛却也高高扬起,似乎既想笑又愤怒。
拉文德咯咯笑了两声,缩了缩通红的小鼻子,又把手心里的明蓝色火焰果酱罐往她们俩紧挨着的脸颊旁蹭了蹭:“那也比那个赫奇帕奇的莱昂纳多强——他居然把迷情剂当成香水洒身上——他以为谁都喜欢他呢——”
女孩们掺杂着笑声的话语不断顺着雪风飘来,哈利注意到罗恩听得一双蓝眼睛眨也不眨,看上去十分认真——大概是因为谈话内容都是涉及舞会邀请的关键要点吧,哈利这样想。
但他并不想继续了解这两个女孩是怎么看待男生们的可笑举动了,他越听就越觉得浑身不舒服,拔足就要离开——
但随着耳尖一动,他的脚又自行收了回来。
“麦克拉根被拒绝了一次居然还不死心,”拉文德咯咯笑着说,“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他居然摆了一地的玫瑰又邀请了一次敏,整整一地的玫瑰——”
烫手似地,哈利忽然把玫瑰花束往小天狼星的身上拱去。
小天狼星一接一扔,花束瞬间就被丢到了罗恩身旁的帷幔下,轻轻拨动了几片波纹。一阵风拂过,玫瑰如被拂去露水一般渐渐重新显现。
“不少男生都记得咱们万事通小姐一年前的大变身呢,”帕瓦蒂嘲笑道,“可惜我们的万事通小姐心里只有咱们的救世主先生一个——”
哈利忽然觉得自己比刚塞出去的玫瑰还要烫手。
他匆匆瞟了一眼罗恩快要滚落出来的大眼珠子,拽着小天狼星的袖子就要走——
却瞬间就被一个反拽拽了回来。下一秒,他被禁锢在了那只分外熟悉的有力臂弯下。
“哼,”拉文德哼笑一声,“哈利如果不再快一些,我看未必——”
哈利忽然不试图挣脱那只有力的臂弯了。
“为什么?”帕瓦蒂问出了他的心声。
“赫敏以前都是隔一天到三天不等地去图书馆,但她上周每天都去——”
“这有什么?”
“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你们都不知道——”拉文德眉毛一扬,晃着尾巴似的得意笑道,“有个人为了赫敏天天去图书馆呢。”
“是谁?”帕瓦蒂急迫地问。
“你猜猜看?”拉文德头顶上的巨大粉色蝴蝶结轻轻摇晃,在雪光中一跳一跳的,“你肯定猜不到。”
帕瓦蒂一连猜了好些名字——她几乎把那些还没邀请到舞伴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男生都猜了个遍,甚至连斯莱特林的男生都猜了好几个。帕瓦蒂的语速越来越快,哈利也越来越心焦——
“都不是,”拉文德晃晃脑袋,哈利从没觉得这个金头发的姑娘如此可恶、如此折磨人过,“不是霍格沃茨的。”她看着帕瓦蒂皱起的眉毛,赶紧又补上一句,“但是你知道他。”她顿了顿,又颇为骄傲地说道,“很多人都知道他。”
帕瓦蒂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是说……”
“对,克鲁姆。”
“不可能!”罗恩大声尖叫。
一阵气流从他的身旁席卷而过,似乎还混杂着脚步声,远处还有不少人为他侧目,但罗恩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又是惊愕,又是尴尬——
这尴尬,后知后觉的尴尬在对上拉文德的眼睛后变得蒸腾上下,铺天盖地地席卷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