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骆铮没听清,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骤然拉近的距离,翁映慈下意识屏气,抬眼看着眼前脆弱的侧颈,肌肉线条性感。
她镇定地别开眼,美化了字词:“是挺高,所以才想找你们合作,毕竟你们团队更加专业。”
骆铮不在意这个官方的答复是否符合他的心意,只是直起身问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想做这个软件?”
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冷冷补充:“别说因为听了我的课受启发,我这课倒也没这么大能力。”
“……”
她有些不自然地瞄了眼骆铮,可对方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她的每个举动,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骆铮捕捉。
算了。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自己都已经跑来找他合作,担心那些无用的面子做什么?
凭借着坦诚对待工作伙伴的理念,翁映慈一口气说了出来:“因为…工作室生意不太好,想创新一下运营模式。”
骆铮搭放在桌面的指尖稍动,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无关其他。
聊起专业问题,骆铮一改往日的散淡,他尖锐指出一个问题:“软件开发周期只会长不会短,如果想要快速解决你工作室的问题,这不是个好选择。”
翁映慈当然知道。
可她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开发软件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室,更是因为如今社会环境中,大家习惯了宠物为自己提供的情绪价值,却总是忽视它们正常的需求。
这并不公平。
思量片刻,翁映慈固执摇头。
“我还是更想做这个。”
低眼看着矮大半头的翁映慈,无意识瘪起嘴,多了几分可爱的肉感。
骆铮再清楚不过,翁映慈看着一幅乖顺的模样,实则脾气倔得很,决心想要做的事任谁都劝不回来。
他没给翁映慈的答复报以评价,只是半倚靠着桌边,双手向后反撑在桌面上,背脊稍弓,姿势慵懒。
发现骆铮松动的态度,翁映慈抬头询问:“那…你们是同意合作了?”
骆铮却说:“并不。”
“作为软件的开发人,你是主导者,可你所了解的远远不够,资料和计划书都不成熟。”
随后骆铮转身离开会厅,翁映慈愣了两秒,连忙提包跟在身后:“什么意思?”
骆铮在电梯前站定,他没有解释原因,只向她发问:“AI算法的‘智商’是靠数据喂的,你觉得眼下最该做什么?”
翁映慈思考了两秒:“……采集原始数据?”
骆铮微微颔首没有疑议,补充一点:“样本量要大,宠物品种、年龄、场景都要考虑。”
这句话点醒了翁映慈,联想到培训里讲的内容:“对,然后可以…用CVAT或者Labellmg打标签。”
骆铮没说是对是错,但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翁映慈掏出笔记本记下关键信息。
而骆铮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她。
光影间,翁映慈的侧脸线条柔美,发丝带着晃眼的光晕。骆铮安静看着,闷声想着心中的事。
两人之间再度无言,但这次氛围与以往不同,那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在翁映慈的主动“请教”中稍稍减轻,但依旧称不上和平。
上行的电梯门先行打开,骆铮径直走进电梯内。
他背靠着电梯壁,双手插兜,微微将头仰起,脖颈与肩臂的线条流畅,透着难以言状的张力。
盯着电梯上方的照明灯思索,他好似没有听见翁映慈的道别。
翁映慈不在意他善变的态度,见电梯门关闭,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茉。
不料,下一秒电梯门再度被打开。
骆铮重新出现。
在被遮挡的地方,骆铮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微微弯成弧形,细小脆弱。
是那天抓过她手腕时丈量的尺寸。
瘦了太多。
面前女孩瘦削的下巴,原本巴掌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整个人透着难以言状的倦意。
他按着电梯按键,侧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翁映慈,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她那故作善解人意的姿态,和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像是做出一个决定。
骆铮开口,话语里带着情绪,冷嘲般重复了那句扎他心窝的话:“一口一个希望我生活顺利。”
停顿半秒,终于问出那句话:
“翁映慈,你呢?”
“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