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菜菜子碰到鼬了。
她惦记着佐助生病的事,端着餐盘在鼬身边坐下,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佐助怎么样?”
鼬说:“他退烧后我就过来了。工作最好别耽搁。”
“这里的工作比暗部轻松多了吧。”
鼬思考了两秒:“不能这么说,警务部队……是另一种忙碌。不过精神压力的话,暗部确实要大一些。”
鼬从九岁开始跟着止水学习,十岁正式加入暗部,一直到今年年初才退出。虽然在警务部队里是菜菜子的后辈,他的工龄却比菜菜子长得多。菜菜子是十六岁考入中忍后才开始上班的呢。
菜菜子咋舌:“真是辛苦你了,鼬。”
鼬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说到暗部时光,鼬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过去和止水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段时间是痛苦还是幸福呢,止水?
鼬兀自出神,直到菜菜子再次出声打断他。
“今天是六月二号咯,你的生日快到了。”
菜菜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十八岁,成年咯。今年要好好庆祝啊,我该送你什么礼物?”
鼬唇角弯了弯:“我不知道。今年……”
他卡顿了一会儿,垂眸看着自己的米饭,和声道:“止水能活着回来,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啊……”
菜菜子忍不住歪头去观察他的神色,为鼬的直白而惊讶:“你,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因为太在意他、太在意一些事,所以才会生气。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菜菜子的肩膀耷拉下去,用筷子拨弄着菜叶子:“嗯……或许吧。”
“不过,我觉得你似乎……”
鼬蹙眉看了菜菜子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
菜菜子揪起眉心,与鼬对视。
“……你比我更坚强。”
鼬最终轻轻地说出这句话,看上去有点犹豫,有点困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拐弯表扬我,但是要表扬的时候,语气可以稍微坚定一点吗?”
“抱歉。”
鼬正经地说:“你非常坚强,菜菜子。你很适合当一名忍者。”
菜菜子勾唇笑,继而抱怨:“止水以前还说我不适合当忍者。”
“因为他那时并不了解你。而且,他对忍者的定义十分沉重。可尽管如此,他却出色地践行着那条沉重的道路。”
鼬表情淡漠地评价:“他真的是一名相当优秀的忍者。”
菜菜子心情复杂地附和:“是啊。”
鼬夹了一团米饭塞进嘴里,咀嚼完毕之后问:“你们后来谈过了吗?关于他的写轮眼。”
菜菜子叹气:“谈过。他保证不会控制我,但认定这一切都是你教唆的……没给你添麻烦吧?他看上去想揍你一顿噢。”
“添不了什么麻烦。止水的保证……暂且相信他吧。”
鼬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乐意效劳。”
想起和母亲的对话,菜菜子不好意思地笑:“谢谢。”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快结束的时候,菜菜子踌躇着开口:“嗯……鼬啊。”
“请讲。”
“你会原谅止水吗?我是说,是否能原谅他,对你而言,是时间问题,还是更复杂一些?”
鼬放下筷子。
菜菜子不安地看向他,鼬一如既往地平静:“不满和气愤当然会随时间流逝而消散,甚至于,现在我其实能理解止水的选择。
“但真正重要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能回到从前那样亲近。”
鼬皱起眉头:“理解他,意味着我要重新认识他。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父亲说,我该成熟一点。确实如此。
“我不该和他置气。止水是值得敬重的前辈,不管出于什么考量,我都要和他保持友好、团结协作。这不难做到。
“但要是重新把他看作我最喜欢、最信赖的挚友呢?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他在我过去的人生里占了相当重的分量,他教我忠诚、勇敢、高尚……所以我……”
鼬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不确定,最终凝眉不语。
他看向菜菜子:“对你而言,我的态度指向原谅还是不原谅?”
菜菜子忧郁地拍拍鼬的肩膀:“这确实是个复杂的问题,我深有同感。接受现实并不意味着能回到过去。原不原谅的,也没什么用。”
说完,菜菜子又叹气。
“请恕我多嘴,你既心软又善良,所以做决定的时候应当比别人更慎重。时间很充裕。失礼了。”
鼬点头致意,随后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菜菜子看着鼬的背影,小声地说:“多谢。”
菜菜子在心里无数次叹气。不管是鼬还是美咲,甚至是叔叔,大家说的都是同一番话,大家都是同样关心她。也证明,她在大家心里的形象都是被止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