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桑七信中还说,近半年,淮西王进宫次数,远超往年。”桑九闷声道。
“诶,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周文远对前燕将军的女儿很是上心,时常借口皇后身体抱恙将她召进宫中陪人解闷,要不是燕家将军在世时以军功换儿女永不入皇室,恐怕早就封贵妃了。”楚临昀微微眯了眯眼,“人都道燕家大小姐美若天仙,我倒还真是好奇,她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皮囊。”
“我也没见过。”桑九道。
“不急,快见到了。”楚临昀幽幽说了句,“到底是个可怜姑娘,倘若燕将军在世,她哪会沦落这般境地,小九,你说呢?”
“大人,您不会想娶她吧?”桑九微微有些错愕,他问,“桑大小姐与皇帝走得如此近,她必定是站皇帝那边的,您这……”
桑九顿了顿,越到后面语气越焉,“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呢?”
楚临昀没所谓道:“京城里娶谁不是麻烦?好歹是个美人呢,再不济看着也养眼。”
桑九皱着眉,道:“大人,属下的意思是,她相比其他女子而言,对您更危险......属下多嘴了。”
楚临昀没绷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拍了拍桑九的肩,“小九,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你。”
“小九,收拾东西,明日启程回去。”楚临昀淡淡出声,待桑九走出门后,他眸色一冷,指尖不轻不重地敲击着书案。
燕家大小姐……他是见过的啊,美倒是美,可要说天仙,那还真算不上。
他抿了口茶水,近些年来,燕家的势力涨势凶猛,桑七在信中说道,燕家不停地在各方买地偷建校场练兵,其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燕家这一支旁系血脉,当真是心贪。
当然这是周文远和淮南王的事,放半月之前,他并不会对此上心,自己也就一武将罢了,这大周他护得了就护,护不了也不过一死。他父亲要他守的是国土完整,百姓安宁,要是有人能做好这个皇帝,他也并不在意皇位上的人姓甚名谁。
不过眼下,他不得不在意了......楚临昀慢慢倾斜茶杯,静静打量着茶中倒影,喃喃道:“你可得让他开口才是啊,燕大小姐。”
七日后,月夜,京城内。
一面具男子疾步穿过巷尾,驻足门口小心打量四周后,迅速翻墙进入一家早已打烊的医馆,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扇虚掩着门的厢房,进屋后将门闭得严丝合缝。
他打开火折子点上灯,昏黄的火苗骤然间点亮四周,一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内,正朝着面具人靠近,距离他一米处停步,抱拳行礼。
“药都到手了吗?”燕泞漫不经心地问,他歪了歪头看向黑衣人,一张深棕狐狸面映入眼前。
黑衣男子名唤白酌,四年前,他上山采药时在悬崖底将人救回。白酌头部受损严重,记忆缺失,为报救命之恩甘愿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对他唯命是从,武功高强,话少,也是他心里最合适的陪练。
他拼尽全力勉强能和白酌打个平手。
“找了近五十人在不同时刻购买药材,京城所有药铺都已售罄,尽数放至公子屋内左侧暗格中。”白酌恭敬道。
燕泞缓缓取下面具,一副妖冶至极的俊美容颜赫然出现在眼前,昏黄烛火下,男人骨相俊美,半明半暗的一张脸甚至显现出几分邪性。燕泞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小抿一口。
白酌并未久看,他垂下头低声道:“太尉大人奉命去山北关增援,眼下算算日子,明日傍晚,那位大人也该到城门口了。”
“嗯。”燕泞放下茶杯,轻轻应声。
“公子想怎么做?”白酌问,面前这位主子心眼颇深,手段了得,他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燕泞从袖中拿出几袋粉末放到桌面上,“投毒,之前楚太尉远在山北关,如今他盘踞京城,我得早做打算。”
白酌愣了一会儿,虽不解但点头,嘴上道:“......明白了公子。”
“小心些。”燕泞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人退下,他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有人能让太尉府在短短半月之内翻两次跟头,楚临昀,我不信你心不乱。燕泞唇角微勾,随后重新带上面具,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漫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