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再一次毫不留情地离去了。

赵春灵盯着他的背影，想法却变得坚决起来，司马栩昨天当着她的面哭了，因为他没能如父皇的愿登上皇位，他说，这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所以，她不愿后退，只要谢安愿意帮她。

她这次没有再傻站在原地，而是小跑上前，双臂张开拦住谢安，道：“谢尚令，请您教我。”

谢安被她堵着，满心不悦，可看到她脸上坚定的表情后，将要说出口的话却滞住。

“太后这是何苦呢？”，谢安说道，每当他觉得赵春灵够傻时，她又会做出更傻的举动来。

赵春灵认真道：“谢尚令，我想配得上‘太后’的身份，我想变得更好”，这虽是司马栩教的，却也是她的真心所在。

谢安不语，他盯着赵春灵，一双滢亮的眼睛里满是他，那根软骨头此刻竟好像硬了几分。

谢安试着伸手去推，竟没推动，良久，他道：“赵太后，没人不想变好，只是没人能一直坚持下去。”

赵春灵立马道：“我可以坚持的。”

许久，谢安都没回话，他静静看着赵春灵，眼神幽深，一贯的冰冷。

赵春灵以为他又要拒绝自己，赶紧道：“谢尚令，我真的可以坚持的，以前陛下就常夸我能吃苦。”

“赵太后”，谢安忽然道。

赵春灵听见他这语气，就知道没了指望，勉强笑道：“那我明日再来说服您。”

说完，就要回身。

“赵太后，臣的意思是，臣的管教十分严格，希望您能坚持下去”，谢安道。

赵春灵回头，谢安还是冷淡的表情，只不过在巨大的喜悦下，赵春灵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她笑道：“好，谢谢谢尚令。”

谢安道：“明日酉时来东堂”，然后不等赵春灵反应，就往外走。

“是”，赵春灵在后面开心道。

到了第二天，赵春灵甚至提前一段时间到东堂。

谢安走进里面，一眼就看到歪坐在椅子上的赵春灵，他顿了顿，然后往里走去。

“赵太后，您之前读过书没？”，谢安问道。

赵春灵摇头。

“可认得字？”，谢安又问。

赵春灵道：“认得不多。”

谢安貌似一点也不惊讶，淡淡道：“那臣带太后从头学起。”

谢安起身，从赵春灵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急就章，道：“今天先学一半。”

赵春灵眨眨眼，“谢尚令，是学完这本书的一半吗？”

谢安点头。

赵春灵的表情变得惊慌起来，忙摆手道：“谢尚令，我不行，我肯定学不完的，要不少点吧。”

谢安看过去，锐利刺骨的目光就盯着赵春灵看，“赵太后，臣昨日就说过，臣的教导很严格，您当时也说您会坚持下去。”

赵春灵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默默点头。

“赵太后，在开始之前，臣需要纠正一件事”，谢安道。

“您说”，赵春灵回道。

“您可知行的端，坐的正这个道理”，谢安边说边看她那不成体统的坐姿。

赵春灵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坐端正，只是效果不大好，谢安仍是脸色发沉地盯着她。

谢安一直以来见到的都是些世族出身的女子，各个举止端庄，仪态优雅，哪遇到过像赵春灵这样没坐相的人。

他看着赵春灵还在那歪七扭八地调整坐姿，终于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给她摆成正确姿态。

赵春灵则僵着不敢动，等谢安摆好后，她就看到谢安从她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个长木板子出来。

谢安握着戒尺，道：“赵太后，身体挺直，目光平视，神态端庄，这些是您应该做到的，如果您在读书期间，有一丝的歪扭，臣会用戒尺教训您，以便您能把正确坐姿记在心里。”

赵春灵瞬间一动不动，紧张地看着谢安拿着戒尺在自己对面坐下。

她甚至害怕自己为了保持坐姿，会听不进去谢安讲书。

但事实上，她听的很投入，谢安的声音很好听，平时那么冷咧的声音讲起书来却跟清泉一般，而且谢安还时不时穿插一些典故进去，让她能记得更牢。

“啊”，赵春灵忽然叫道。

“赵太后，坐正”，谢安冷漠道。

赵春灵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疼痛，心想肯定被打红了，这让她更不敢分心起来，只好一边听讲，一边努力使自己保持不动。

“赵太后，您都记住没？”，谢安合上书，问道。

“记，记住了，”赵春灵道，在之后的时间里，她又被打了好几下，不是肩膀，就是骻，现在都还发着火辣辣的痛。

“既如此，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谢安道，随后拿起书就要离去。

“谢尚令”，后面传来赵春灵弱弱的声音。

“赵太后请讲”，谢安转身道。

赵春灵在经过刚才那么一遭后，有些怕他，就小声道：“那本书能不能让我带回去？我想回宫再看看。”

谢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直接把书放到赵春灵面前，然后才离去。

赵春灵松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