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似乎知道身世,也尽情享受爸妈的宠爱,没跟她提过。好吧,她们年龄差有点大,几乎没有过亲近交心的时候。
沈辛灏……
其实她怀疑爸爸也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瞒着,懵懂了二十多年。
或许真是她这方面过于迟钝?
若非听到姨妈私下里亲口说的,她一点也想不到姐姐竟然不是同父!
一直以为老妈和身边大多数妇人一样,只是强势一点,嫌弃老爸没用一点而已:很正常啊,和大多数家庭差不多嘛。
其实她真无所谓,怎么也是一母同胞,比同父异母好很多吧?她一直都是站在妈妈这边的,即使有这事。
结果,却是爸爸在受“委屈”?
总是她在受委屈!
她亲妈跟世俗谴责的那种后妈养母,区别是什么?
生育、养育之恩叠加buff——
更理直气壮地偏心姐姐?
更天经地义地让她回报?
更随心所欲地向她索取!
好吧,不对的,不对。她不能用这样不成熟的不甘不平替代回避他。
不该的,也总要面对的。
沈辛灏知道吗?他若一直不知道,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就像她,若一直不知道姐姐不同父,会不会,没那么不甘心,哪怕就一点点呢?
隐秘阴暗丑陋的小心思啊,她总还是摆脱不了。
起床吧,管不了那么多,她得去产检的。
*
孤独寂寞只是因为没事干,太空虚!闲的!
一到上班时间,即使叮嘱自己记得注意宝宝,却也难以分心时刻注意,打工人很自觉很容易就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忙得连情绪也没有,日子就好过很多。
难怪那些拆二代不在乎薪酬、不在乎工作成就和升职,也非得找个班上上,就为在人群中打发掉8小时啊。
可惜她没有那样的福分。
周日没去看望杨老师,也没能产检:半路上就被秦澜叫回办公室加班了。
只抽空咨询了上次给她产检的医生,不是什么大问题,网购了钙剂配合饮食吃几天再说。
明天周五。
又一周快结束了,身心总还是不自觉放松,不免还是有点焦虑煎熬,得找点事做。去找王徐徐?不然双休日睡眠不好,算什么休息?
午饭后,她仍旧去秦澜办公室大沙发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很静。秦澜煮了咖啡,又特意给唐文琪泡了一杯适合孕妇的果茶,小口抿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唐文琪只含糊地嗯嗯应声。
秦澜端着杯子过来坐下,轻轻捅捅她胳膊。唐文琪回神,睁开眼。
“前几天不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去爱心小屋了。那儿人多,哪有我这边清净?”
“有点忙。”
“哼,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秦澜语气关切。她清楚,以唐文琪低调的性子,眼下的处境,根本不会去那种人多的地方。
看样子今天中午,她是要和自己聊天的。唐文琪心知躲不开,安静听着。
“前几天,你碰到许崇了?”秦澜开门见山。
唐文琪点头。那天下班路上,遇到许崇,请她喝茶,含蓄表白了几句。
一听见她再提,唐文琪本能地拒绝这个话题。
她如今这样,首先就没资格吧;但也不想告诉和康云骐领证之事:他都离开了,很快就该结束了吧。多说无益。
秦澜一眼看穿她的抗拒,抬手拦住她正要出口的推辞:“你先听我说完!”
唐文琪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僵住。她明白秦澜的好意注定落空,自己最后还是要拒绝,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秦澜神色恳切:“看你状态慢慢好转,我才敢跟你提。许崇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我知道名字,不算认识。”唐文琪说。
“这正是他难得之处。”秦澜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个人,“你看看张晖,对比就知道差距了。”
张晖?唐文琪稍稍回想,一时更对不上具体的人。
秦澜冷笑一声:“就是报社摄像那个。当初大家都知道你和小沈交好,唯独他不懂避嫌,一直追着打扰,这事不是很让小沈郁闷?”
这话勾起唐文琪的回忆。当年外人都默认她和沈辛灏是一对,其实当时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不能不说后来他们在一起也有张晖的一份助攻在。
“张晖这孩子不靠谱,许崇就不一样了。”秦澜继续说,“他很早对你一见倾心,知道你和小沈多年相伴、感情稳定,便主动退后,安安静静,从不打扰。”
“你来之前,有个条件很好的女生喜欢他,双方家长都看好,女孩家里在公司还有些人脉。他也没将就。
“后来女生嫁的老公和许崇同期,两人能力相近,许崇甚至更强一点,可对方先升了职,他也毫无怨言,心性很稳。”
秦澜认真道:“许崇沉稳内敛,做事踏实,责任心重,是最让人安心的类型。难得这份心意藏了这么多年。
“我说你怀孕了,他也没有退缩,反倒想尽快和你结婚,给你和孩子一份体面安稳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