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盯着头顶的房梁,许久未动。
身体先于意识捕捉到了异样,她却不敢妄动。
黑黢黢的旧梁横亘在上,斜纹裂痕与水渍清晰可见。
脚步声飘进来。
是布底鞋蹭着青砖缝,沙沙的,轻得像落了层霜。
江小白的心跳猛地重了,一下下撞在胸腔上,连耳朵里都是血涌的声音。
她整个人钉在被褥里,十根手指死死攥着被沿——
门,悄没声开了。
冷风还没钻进来,一股子气先漫进来:松木的清,皂角的苦,皮革的涩,裹着寒夜浸透的凉。
这股气撞进暖烘烘的屋里,像块冰咚地掉进温水,激得她后背一麻,汗毛根根竖起来——不是冷的,是人离得太近了。
月光糊在窗纸上,把整间屋浸成灰蓝色。
她看见他立在门边,隔着半间屋,目光直直落过来。
不是打量,是早知道她在这里,一找就准。
陆沉云反手带上门,缓步走过来。
他神色太平静了,平静得怕人。
一步一步走近,周身那点寒气也跟着压过来,一层层裹住她。
江小白心弦绷到了头,这早不是怕,是女人对着一身锐气的男人,刻在骨头里的警觉。
意识还懵着,身子先有了反应——一只手掌稳稳按上肩头时,她像被烫着似的,猛地弹坐起来。
要喊,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热度隔着单衣透过来,他掌心是干的,硬的,像块晾透了的铁。
力道不重,偏叫她半分也动不了。
真要是用力摁着,她倒能挣两下。
偏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按着,反倒叫她浑身都僵了。
那只手慢慢挪上来。
指腹擦过她露在外面的锁骨,粗粝的,带一点薄茧,刮过皮肤时激起一层细密的粟粒。
麻意顺着脖颈往上窜,像股电流一路攀到后脑,她整个人都软了半边。
她下意识咽了下,咽喉正蹭过他没收回的手腕。
陆沉云的手,极轻地顿了一顿。
然后他的拇指摁上她颈侧的脉搏,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那一小片皮肤底下,她的心跳正疯了一样地撞着他的指腹。
他垂着眼看她,银白的月光把他的脸劈成两半,眼瞳沉在阴影里,唇落在亮处,薄薄一点红。
“心跳这么快。”
他开口了,语调平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怕什么?”
江小白睁圆了眼,像黑夜里被车灯照住的鹿。
他不是在问,他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他全知道,她的怕,她的慌,她身上每一处不听使唤的战栗,他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我们试试。”
这句话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抵在咽喉。
江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急着要辩解,话还没出口,就见他的手伸到了她领口。
指尖捏着第一颗盘扣,不疾不徐,轻轻一挑。
咔嗒。
扣眼脱开的声音在静夜里脆得吓人。
第二颗。
锁骨以下一寸的皮肤暴露在夜气里,凉意激得她胸前一绷。
她下意识抬手要挡,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扣住,按回被褥上。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指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骨内侧的嫩肉。
就这一下,她半边手臂都麻了。
“陆——”
她终于挤出半个字,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尾音发着颤,倒像是在求饶。
陆沉云手上没停。
第三颗盘扣在他指尖捻开,衣领斜斜滑落,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