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陆沉云说着便开始解外套,衣料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小白裹着被子,红着眼眶看他。
明知他收了手,心跳反倒又乱了。
先前的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
唇上还麻着,舌尖不自觉舔了一下。
是他尝过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江小白张嘴就来:“你不会真不行吧?”
话刚出口她就悔了,忙扯过被子蒙住头,闷在里面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被子里黑沉沉的,热气裹着泪痕,鼻尖发酸。
她在心里骂自己嘴贱。
外面传进来一声极轻的气音。
分不清是无奈,还是笑。
然后被沿被两根手指捏住,轻轻往下掀了三寸。
月光漏进来。
她一仰头,正撞进他眼里。
他脱了外套,只穿件白色衬衫,衣摆束在腰里,皮带扣的铜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他垂着眼看她,把她那点小动作全收在眼里,唇角勾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让江小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怕,是一种被盯上的、无处可逃的、从骨缝里往外冒的热。
“江小白。”
三个字,低沉的,像手指扣住了扳机。
他俯下身,这回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呼吸交缠在一起,热得她脑子发晕。
“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搔在耳膜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喷在她唇边,“我要是真行,你今晚拿什么赔?”
江小白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耳根。
她想往后缩,可背后是墙,身前是他,四面都是他的气息,松木的,皂角的,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味道,密密实实地罩下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走,是迫。
膝盖抵上床沿,压下去一片被褥。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被这一步压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皮带扣透过被子,冰凉的金属硌在她小腿侧,激得她一个瑟缩。
陆沉云弯下腰,半分也没碰她。
唇悬在她耳廓上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耳垂、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她从来不知道耳朵后面也能这样敏感——光是气息扫过,就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沿,骨节泛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絮语,像蛊惑,又像最后通牒:“下次激我之前——”
呼吸拂过耳垂,她肩膀微微一缩。
“——先给自己留好退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廓的边缘。
甚至都没有亲到,就是一个呼吸间的触碰,轻得像风蹭过花瓣。
江小白的腰一下子软了。
是真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软。
她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后背蹭着墙壁,后脑勺抵着墙,仰着脸看他,眼眶里还汪着泪,嘴唇还肿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泛着一层薄红。
陆沉云直起身。
他眼里的锐光已经收了,刀归鞘,锋芒藏在鞘里。
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还是烫的——不是方才那种灼人的烫,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眼底的、暂时按下不表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