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宫里的哪个老娘娘呢，原来是老太太您啊。”

财/政部林次长家的千金林敏宜，已经熟络地朝老太太走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老太太也笑了，拉住她的手：“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贫嘴。

你娘怎么没来？”

“我娘上周去天津看姨妈了，还没回来呢。”

林敏宜说着，目光已经往店里扫了一圈，“你们这是——”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们闹着要开什么汉/服店，我这不给她们捧个场嘛。”

沈秋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

理了理衣襟，笑盈盈地接过话头：

“林小姐来得巧，今儿刚开张，还没正式迎客呢。

这‘汉/服’，说白了就是我们汉人传统服饰。”

“汉/服？”

林敏宜念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江小白那身齐胸襦裙上停了片刻，又在许如茵的鹅黄襦裙和孙曼青的月白对襟上打了个转——

忽然一击掌。

“我看着像电影里头的古戏装——但你们穿得漂亮多了。

看着古，却很新，比洋服还别致。”

她说着转向老太太，语气带上几分嗔怪：

“开了这么大一间新铺子怎么都不递请帖给我？

要不是周先生想过来逛逛，我路过看见这招牌，又瞧见外头停着马车、站着卫兵，还有丫鬟婆子守着——

我都不知道是您家的店。”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

“孩子们瞎折腾，没必要到处张扬。也怕人看了觉得奇怪，招笑。”

“奇怪什么呀。”

林敏宜说着又看了一眼江小白那身襦裙，

“这么漂亮的衣裳，穿着出席宴会，不知道多么惊艳。”

老太太乐了：“这么喜欢？你去挑一套穿上，跟咱们一起拍照。”

“真的吗？是送我的吗？不要钱吗？”林敏宜又惊又喜。

老太太乐得哈哈笑：“我在这儿呢，还能让他们问你要钱？”

林敏宜赶紧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嘴里念着“多谢老太太”。

眼睛已经往女装区那边张望了。

这时候周焱开了口。

他站在林敏宜身侧，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随意，声音不高，但整个屋子都听见了。

“既然是汉人传统服饰，只有女装吗？”

林敏宜忙侧过身，向老太太介绍道：“这位是周先生。

南京来的专员，是我大哥的朋友。”

店里安静了一瞬。

许如茵把手里的鹅黄披帛往孙曼青手里一塞——

几个女人的目光，在周焱和江小白之间飞快地跳了一个来回。

老太太面不改色，只说了句：“真年轻有为。”

又转向沈秋婷，“有什么衣裳给这孩子也挑一套。”

沈秋婷正要开口，江小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有锦衣卫的飞鱼服，周先生不妨试试？”

大家都静了一下。

许如茵小声问沈秋婷：“锦衣卫是啥？”

沈秋婷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多问。

孙曼青在一旁轻声说了句：“是明朝时期的特务机构。”

老太太瞥了江小白一眼，那一眼里内容丰富得很。

江小白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对，我随口说的。

就是瞧着周先生这气度，穿飞鱼服应该很合适。”

林敏宜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目光在老太太和江小白之间扫了一下，便笑着说：“老太太，那我可以去挑衣服了吗？”

老太太收回目光，对沈秋婷点了点头。

沈秋婷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着林敏宜往女装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