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移到了【】。【】他开始微笑。
“【】无耻的女巫,【】不堪的【】妇,满脑子肮脏念头的魅魔,总是在【】的女妖。”
笔尖换到了另一边。他没有立刻开始写,而是盯着那里微笑着,像是在他的想象里先一步体验完成时的满足。
“免费的【】女,”他开始说,开始写,“想被配种的【】,夸夸她就自愿【】,没人爱的【】生的野种。”
【】
“属于亨利,”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写字的地方,低语着告诉我,“从此刻到死。”
“擦好了,先生。”摄影师说,“我帮您蘸染料?”
“先不用。”亨利说。他接过那支像是笔的东西。它一点也不轻盈,末端缀着一个笨重的结构,里面有两个线圈。它连着电线,电线连到摄影师手里的盒子里。从盒子上又出来两根电线,其中一根连着一个踩踏开关。
摄影师把开关放到亨利脚下。接着他拿着另一根电线走出了我的视野。
“毕竟是第一次用这个,我得先练练。我可不想把美丽的卡珊德拉刻坏。”亨利笑着对我说。
电源接上了。他踩了一下开关,他手里的东西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那根笔里的针开始上下移动,让我想起缝纫机。可它比踩踏式缝纫机的针动得快多了。
“我允许你现在随便叫,随便动,卡珊德拉,”亨利说,“但一会你最好乖一些。要是我刻坏了,我就只好把它们全涂掉。我要把你【】涂成黑色。”
然后他开始了。
我昏睡到第二天下午。醒过来时,一个女仆坐在我旁边守着我。
亨利让我从那个卧室出来了。但是他把这个卧室的床也改造成了笼子。他让人在床柱上绑丝绸,把我的手腕和脚踝绑起来。他告诉她们:不许让我的腿并上,也不许让我摸自己。白天,晚上,每时每刻都要留意。他雇的那个私人医生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和佣人们一起住在这里,指导女仆们护理我。他希望她们用心些,他过几天会再回来。
我好痛。我走不了路了。我是被两个女仆架着拖回这里的。
“您饿吗,小姐?”她现在问我,“晚餐可以直接送到房间里来。”
“我要尿尿!”我生气地说。
我好痛。我好痛。我好痛!!!另一个女仆带那个该死的医生过来,我不得不继续【】让他给我做该死的检查。我真希望我严重感染,我的【】烂掉了,切掉也救不了我,我要死了。
但他跟我说,只是有一点肿,这是正常的。他用指背抵着【】亨利用没蘸颜料的针刺了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的地方,用干棉布小心地蘸干我被刻了永远洗不掉的黑色文字的疼痛【】上的液体。他把新的纱布贴上去,胶布贴着我【】。这次他没有跟我说喝点白兰地。他给我一枚小小的药片,让我直接就水吞下。
过了一会,我终于稍微觉得没那么痛。可是很快我就感觉,疼痛远去让我情不自禁有了一种欣喜,让我感激这枚药片,以及把药片递给我的男人。我甚至觉得,我感激起亨利。他愿意给我雇医生。
我感觉更愤怒了。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自从知道尖叫不会给我带来好处后,我好久没这么叫过了。可是反正亨利不在这里,妈妈更不在这里。这些人,亨利没让他们管我,倒是让他们像侍奉公主一样侍奉我呢。
我告诉他们全都滚。我要一个人待着!!!
女仆怯生生地说:“不行,小姐……先生说了……不可以……”
而那个医生则说:“您多少得吃点晚饭……加了蔬菜和肉丁的燕麦粥,熬得很香浓……吃一点吧,小姐……”
晚上,我没有吃医生留下来的那枚止痛片,而是把它从窗口扔了出去。几个小时后我就后悔了。时强时弱时隐时现的疼痛让我没法入睡。几乎是到了凌晨,我熬到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疲劳困倦的时候,我才终于模模糊糊地入梦了。
我梦见我是人鱼公主,爱上了航船上的王子。我追在他的船后面,希冀着他落水,这样我就能救他,让他爱上我。
可是没有暴风雨出现。反而是甲板上的王子看到了我,于是命令水手用网把我捉了起来,关进笼子里。他让巫师给我下诅咒,把我变成女人。诅咒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可他却叫我陪他跳舞。
可是我爱他呀?我好爱他啊!我忍着剧痛,自愿地陪他跳舞,对他微笑。王子说他真喜欢我呀。
我好开心,好幸福。我去吻他,但他却嫌恶地别过脸,把我推开。我跌在地上。
“我只【】处【】,公主。”长着亨利面孔的王子对我说,“你是我从肮脏的大海里捞出来的肮脏的收藏品。你不配,卡珊德拉。”
我浑身是汗地醒过来了。天蒙蒙亮,晨鸟啼鸣。守着我的女仆,坐在椅子上,头歪着靠着椅背。她太累了,她睡着了。
昨天晚上因为我的抱怨,她把丝绸系得很松。
我溜出了卧室的门。我溜到了楼下。我溜出了宅邸。我溜出了树和灌木的围墙。后面这段路不是鹅卵石了,是碎石。有棱有角的石块和沙砾刺我的脚底。我的【】很痛。我的腿很冷。但是我不在乎。
我跑到那个栅栏门前。守在门边的男人惊愕地望着我。他看起来和埃德蒙与爱德华差不多大。
我去推那扇栅栏门——是上锁的。
“把门打开。”我对这个男人说。
他对我摇头。他脱下外套,走过来披在我身上,抓着我的手臂请我快回宅邸里去。他说我穿得这样单薄会感冒。
我想再一次大声尖叫,咬这个人,让他痛苦,让他流血,就像我对亨利做过的那样。
但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冒了出来。
“别……别这么快就把我带回去……求你了……”
他放慢了脚步,但他仍然往宅邸的方向拖我。熹微的晨光照着他的棕发。和我的丈夫们差不多的颜色。
“他是个……”我对他说,“恶毒又变态的老男人……我讨厌他……看看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把睡裙的裙摆掀起来,我的【】没有了。我【】贴着的那层纱布顷刻就被冷风吹凉了。我【】好痛,又好热。
“我不能【】了。”我对他说,“我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呢!之前整个冬天,他不来的时候,我隔几天就要【】一次——想着你这样和我同龄的男人【】。”
我看见他的裤子鼓起来了。我向他走近一步。
“我想舔男人的【】。”我去解他的裤子,“让我舔舔你吧。我没法摸自己。让我舔舔你解闷——”
可是他居然拒绝了我。
“不行……小姐……请您自重!”
“你都【】了——”
“来人——”
“不要叫——住口。”我去捂他的嘴,“我会说是你【】我不成,恼羞成怒!嘘——乖乖的,别动,别出声。你什么后果都不会有,我会把你【】的所有东西都咽下去,我很会【】,他教我的——”
汽车行驶的声音迫近得很快,明亮的车灯很快照亮了我们。
他挣开了我,我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他冲过去把栅栏门打开。我听见他的求饶声和道歉声。
“我什么都没做,先生!求您了!是这个——这个——她——她说她不能【】——她忍受不了——”
脚步声朝我靠近。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皮鞋。我抬起头。
亨利垂着头看着我。他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我把他的手咬出血时那么失控,那么愤怒。
他的手戴着手套,受伤的那只插在裤兜里,没受伤的那只捏着一根手杖。
我咧开嘴对他笑。我问:“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呀,亨利?”
“我有什么可问的呢?”亨利说,“我可不会蠢到指望一个女人能——”
急匆匆的脚步声。
女管家的声音:“非常抱歉,先生……”
哭泣的女仆的声音:“我很羞愧,先生……”
“你被解雇了。”亨利说。
“求您了,先生,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一定弥补——我需要这笔钱,先生!我妈妈——”
亨利叹了口气。
“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她说。”
“是,先生……”女管家说。她接下来告诉女仆,亨利的规矩是这样:她可以得到第二次机会,但是她要接受惩罚。
亨利的手杖伸向我。
“起来,卡珊德拉。”
体罚。在白天,所有仆人面前,【】挨打。马鞭,五鞭。
请注意,先生没有逼你。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选择结工资走人。不过记住,要对这里的一切守口如瓶。先生有办法让你一家都完蛋。不只是回到经济拮据的日子那么简单。
“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接受惩罚,先生……”
“你起不来了吗,卡珊德拉?”他问我。他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为这个打你的。你可以尽情去试。他们不敢。”
“我需要有人扶我起来,亨利,”我学着他的样子笑,“你是不是不敢朝我伸手了?”
他用手杖抽了我的脸。我的手肘撑在碎石地上。我觉得【】好痛。
女管家过来把我扶起来。抽抽搭搭的女仆为我穿鞋。她们把我身上的外套拿走,扔到地上,又重新给我披上了一件又长又暖和的斗篷。
亨利抬起手杖,指着那个守门的男仆。
“你听见菲舍尔太太刚才说的话了吧?”
“是的,先生……我……可我什么都没做……”
“你应该立刻推开她。”
“我……我怕伤害到小姐……”
“呵。”
那男仆抖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我……我也愿意接受惩罚……求您……”
女管家开口:“男仆是【】跪下来,用藤条打后背,十五下,这周的薪水清零。”
他恐惧地望着她,接着恐惧地望着他。
可他没有继续恳求宽赦。他颤着声音说:
“谢谢您的仁慈,先生。”
太阳完全升起来后,早餐时间,他们在前庭院里,宅邸的大门前执行了惩罚。女管家执行的。原来她不止学过钢琴、舞蹈、绘画以及好几门语言,还懂怎么把人打得痛哭流涕。尤其是那个男仆,最后五下不停喊妈妈,像个小男孩。
结束后,别的男仆帮他穿衣服,扶着他。
亨利站起来,走到那个先受罚的女仆身边,和她说起话。他说他知道,或许从此以后她会心里有点恨他。那个女仆低着头,不断小声说她没有,但亨利继续说下去。她可以恨他,但他希望她以后把工作做好。他唯一看重的只是这个。惩罚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他需要她按他要求的,尽心尽力地,一丝不苟地,不出差错地——
那个男仆抬起头,盯着我,仇恨地。那些男仆也盯着我。嫌恶地、恐惧地,或者也是仇恨地,不过没有挨打的那个人深。
亨利回来的时候,他们立刻收回了视线。
亨利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怎么不来咬我了?”亨利问我。
“等你把手套脱下来,我就咬。”我说。
他不屑地轻笑一声,被我咬过的那只手捏着他那根可笑的手杖。
他抓着我的胳膊,半是架着半是拖着把我弄到餐厅里。餐桌很长,能容纳住在这座宅子里的所有人吃饭。但仆人不能和主人一起吃。大部分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如果我特意要求,也只有女管家才会坐下来陪我一起用餐。女仆们说她们不可以,没有这个资格。
现在最有资格坐在餐桌边的人来了。亨利把我按在长桌这边,接着自己坐在长桌那边。过了一会,早餐摆上餐桌。他那边的东西很丰盛:鸡蛋、面包、火腿、奶酪、黄油、果酱、蜂蜜、水果……
我这边是一碗燕麦粥。因为我现在,“病着”。
我做埃德蒙和爱德华的妻子时,也一样,“病着”,因为他。
那两张照片里触目惊心的尸体在我眼前闪现。我又伤心又愤慨。
“我不想吃早餐了。”我对女仆说,“扶我上楼,我要睡觉。”
她胆怯地看向亨利。
“不行。”亨利说,“吃几口。”
“有你在我面前,我吃什么都想吐。”我说。
亨利笑了一下。
“好啊,”他说,“我想看你吐。吃几口,卡珊德拉。”
我端起碗,伸直手臂,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毯上。
女仆不知所措,询问地看向亨利。
“那好吧,卡珊德拉。”亨利说,“你看着我吃。”
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面包,又换了一把刀来涂黄油。吃掉这一小块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面包,换一把刀涂果酱……
饥饿开始追上我。
亨利慢慢嚼着,盯着我看。他慢慢地笑起来。他切下又一小块面包,涂上蜂蜜,接着把它放进一个新盘子里。他示意了一下女仆。
盘子被放到我面前。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卡珊德拉,”亨利微笑着说,“吃吧。”
“我是在和你过不去。”我说。
“那就更傻了,”亨利说,“你只是在帮我折磨你自己。”他切下新的一小块面包,接着换了一把刀,去切火腿。
我拿起盘子里的面包,迅速吃掉了它。蜂蜜显得格外香甜,面包那么松软。
我扭过头,对旁边的女仆说:“再给我盛一碗粥。”
她走了之后,亨利说:“你应该和她说请。”
“我不需要。你已经教会他们讨厌我,提防我,恨我了。”
“是你自己教会他们的。如果你对那个两个可怜人有一点同情,你就不会——”
“他们不可怜。他们两个都有妈妈。”
亨利开始嚼面包,没说话。
我眼前渐渐模糊,泪水一滴一滴落进空盘子里。
“你有什么资格怨恨我,惩罚我,要求我的羞愧和后悔?”我说,“你明明亲眼目睹过,你知道我每一天都在受苦,但是你——”
“只要你再多等几天——”
“你可以把我——从几百里之外找回来——你不愿意——立刻把我从妈妈手里——”
“你的母亲有多麻烦,你根本——”
“我知道!”我拍着桌子大喊起来,“她是坚贞不屈的传奇!她为了捍卫自己的贞洁主动划伤了自己的脸!她数十年如一日不结婚经营一家孤儿院!她教会这些小野种什么是道德什么是纪律,那些正人君子都欣赏她尊敬她相信她给她捐赠——你不愿意和她起冲突!你觉得,我不值得,我日日夜夜的煎熬,被她折磨的痛苦,不配和你的名誉相提并论。”
女仆回来了。空盘子和空碗被拿走,熬得香浓的燕麦粥被推进我的视野。
我看向亨利。他没在吃面包,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她是个心理变态的老处【】,”我说,“你是个心理变态的老嫖客。哼。不知廉耻地编故事说你少年时看过我的照片,可怜我,想救我,把你自己说的这么美好——你才没有呢!那个往阁楼上藏恶心东西的败类分明就是你自己,你去买还没长成的小女孩【】的照片来【】——”
哗啦,女仆没拿住手里的东西,它们掉在地上,碎了。
“对不起,先生……”
亨利对她摆摆手。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以前他也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但以前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种笑意总让我感到,他是多么喜欢我,真的爱我。
女仆出去了,走时还把餐厅的门也关上了。
“那是我父亲的收藏。”亨利面无表情地说,“去年春天,他死了。我处理他的后事时又翻出了这些照片。我把它们一张一张地烧掉,一边烧一边想:这个女孩现在还活着吗?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我想去找到她,看看她,如果她需要,派人转赠她一些钱——我想帮她,从我十几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我就想帮她了。那时候我没有那个权力,现在我有了。我联系上了摄影师,我知道了她的近况。我没想到长大后的她是这么的……打动我。所以我改主意了。我想得到她。可是她的妈妈……最后摄影师提出一个办法,让我装成他的助手。他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满足了,放过这茬了。可亲眼见过她后,我觉得更不满足了!我觉得我必须要把她带出来!我告诉他应该怎么劝那个老处【】——我把你弄出来了!可是还得把你送回去……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想象着那个有病的老处【】可能正在怎么虐待你,想得睡不着觉……我知道我爱上你了。我觉得你也爱上我了。我觉得……”
停顿,接着他勾起一抹扭曲的微笑。
“是啊,卡珊德拉,你不配。你的痛苦不配和我家族的名誉相提并论。你自己,也不配让我改变我一直以来的原则。我不会重新接受一个选过别的男人的女人。但是放心,我会一直养着你的。毕竟我从来没有一个情人像你似的,被我刻上了不可抹除的痕迹。你很珍贵。我会一直保存你。你属于我,从此刻到死。”
他站起来。
“你母亲最近可能要来看你,我会确保那是她最后一次踏进这里。这根手杖留给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