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楚姮似是有急事,先一步赶了回去。
姜娪向侍从要了面镜子。
不出所料,这张脸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只是看着年纪小点,十六岁左右,正符合她从祖地回京的时间。
鉴于所见种种,姜娪倾向于她不但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整个世界也发生了颠倒。
左晋男变女成了楚姮
姜媛从世家贵女变成了土匪?
姜娪满心疑惑,想不通关窍,但她本就不是一个因为还未到来的事消磨自己的人,便准备先好好养伤,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噩梦却逮着了机会接踵而至,灭门之日在她梦中轮番重演,满目皆是血色,夜夜惊醒。
医师加大了安神的计量,就这样,她昏天暗地躺了三日。
第五日清晨
“女君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医师将纱布重新包扎好,嘱咐身旁的小童仔细记下换药的时辰和药量。
“好……”姜娪长舒一口气,拢了拢批肩头的衣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有劳了”
“女君不必客气”医师笑眯眯的“比我预期中要好上许多,本来是还备了两剂的,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她打量了一番姜娪“若是寻常人这种伤势至少得躺她半个月才能动身,可女君如今不过三四天就已恢复了五成”
姜娪一愣,细细回想,她一醒来身上就带伤,起了高热,再从山上滚下来,手臂骨折,那时明明感觉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内伤外伤大大小小加在一起,现在竟然只有她断了的手最明显,其余已经感受不到明显的痛意。
前世她虽也比别人要恢复的快些,但也没这么明显啊?
“不过之后还是要静养,尤其不要大动精神。”医师将药箱收拾好叮嘱身旁的小童也记下来,朝她拱了拱手“女君既已无大碍,那我便如实上报小郡君了。”
小郡君?
“谁…?”
医师笑了笑拱手刚要告退,门帘忽得被人掀开,人未至声先到。
“呦?这么快就能下地了?”
原来是先前一直跟在楚姮身边的那个女人。
背着手迈步进来,看着姜娪颇为新奇。
“命还是挺硬实,不错不错”
她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能动了,我们就早点走。”
“有劳郡君安排。”姜娪看着女人,又重新问了那个和五皇子一样的问题。
“不知郡君名讳?”
女人顿了顿,看着姜娪那张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脸,似笑非笑:“我看你也不像出身贫苦的,竟真一点尊卑都不懂?”
她又说“我且罢,就昨日你那么问殿下名讳,要是在外边你非得去挨十个板子才算”
“我碰到了脑袋”姜娪笑了笑,给自己做铺垫“许多事都不记得了,郡君别跟我一般计较。”
“也是,谁跟傻子计较”女人不在意她话中真假,随意的说道“听好了,本君姓楚,名昀,乃皇室宗亲,皇后之子,也是陛下亲封的永宁郡君”
“至于字……”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姜娪“以后你若有本事来京城,我就与你交个朋友怎么样?”
皇后之子?
姜娪一怔仔细打量楚昀,企图找出一处熟悉的地方来。
但这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太子变的啊?
“你与左…殿下是姊妹?”姜娪试探道。
楚昀没有否认。
“那我是否也该尊称您为殿下?”
“看来你是真不懂规矩”楚昀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对楚姮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姜娪沉思一两秒,换了个问题微微前倾,探究的看着楚昀的眼睛,“你与殿下似乎都认定,我必然会去京城?”
“我可不知道”但姜娪明明看到楚昀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戏谑“得看你自己努力了”
她刻意在努力二字上咬重了音。
姜娪挑挑眉。
“行了,我叫人来收拾,早点动身早点回去这也太无聊了”楚昀歪头烦躁的吐口气,不与她再多说。
只听她一声令下,外头很快就熙熙攘攘的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
姜娪静坐了一会,看着屋外,渐渐陷入沉思。
五皇子,太子
左晋,楚姮,楚昀
还有姜媛……
想到姜媛,姜娪叹了口气。
翻身下床,此时那些侍从都急急忙忙的收拾着,没人顾得上她。
姜娪就这样施施然的溜了出去,见人就大方的打声招呼,竟也没引起怀疑。
外面的阳光比屋里亮了许多,晃得她眯了眯眼。
姜娪便沿着院墙慢慢踱步,活动着连日卧躺后僵硬的筋骨。
她并没有打算逃跑,人生地不熟她能跑到哪去呢。只是想再见见姜媛,弄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隔壁关押绑匪的地方。
说是关押,其实只是一间堆放农具的柴房,窗口用粗木棍钉了栅栏,并不封死,在外的人随时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收拾东西人手不够,从这边调了一部分士兵过去帮忙,守备松散,余下的几个懒懒散散的坐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正在吃喝。
姜娪趁着机会从背后绕了过去,听见里头传来的哀嚎,刚想凑上去听,结果侧头和一只眼睛骤然对上。
“!”
洞里伸出的那根一直在抠墙的手一僵,飞快的收了回去,
好嘛,黄泥巴垒的墙竟被捅了个对穿?
那双眼睛眨巴两下看清来者是谁时顿时瞪大了眼。
姜娪弯腰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
“你……”十七僵着身子后倒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