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气势弱了一节,却还不罢休:“这哪一样了?耀宗受伤可是实打实的,就算老爷知道,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老爷?呵,大姑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起过让两个孩子早日圆房的心思不假,”阮云阙冷冷地看着大姑姐,“可是怂恿他、让他晚上摸到人家姑娘家里的人是你吧?若是老爷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大姑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的?”
阮云阙冷哼一声,继续道:“这府里没有透风的墙,你这煽风点火的本事我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往日里你贪小便宜、惹了祸往我头上赖,我敬你是长辈未追究你的麻烦,可你算计我儿,万万不行!”
小姑子急了,便道:“你血口喷人,我大姐何时栽赃过你!”
她们不认,可付珍的记忆里一清二楚。阮云阙看向大姑姐道:“大姐,且说上月置办冬衣、送往婺城的差事是你主动讨去的。你带着府里女工赶制衣物,本该尽心尽责,可你贪图私利往冬衣内里掺干草充数。待东窗事发后惹得老爷震怒,你转头便颠倒黑白,对外说是我做主母的为了省银钱、刻意克扣用料,才闹出这般差错。若非老爷明察秋毫,我这主母岂不是要替你背下苛公渎职的污名?大姐,老爷未曾责罚于你,这恩你得认。”
“这……”大姑姐后退了一步,脸上多了分心虚和仓皇之色。
阮云阙看着她这样,心里并不觉得舒坦。因为她是骗她的,老爷根本没心思去查到底是谁出的纰漏,只知内宅管教不严,是付珍这个主母出了差错。只是这府中不可不无主母,才没有夺去付珍的管家权。然而付珍也免不了一顿家法,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用来骗骗两个姑子足矣。
阮云阙又看向小姑子:“你那丈夫在外……”
“嫂子,我错了,”小姑子生怕她说出什么来,赶紧打断讨饶,“你要怎么处理这事,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她说着,扒拉了下大姑姐的袖子,大姑姐这才不情不愿道:“可以不打杀她,但,珍娘,你得给耀宗一个说法。”
系统在这时又冒了出来:【宿主,我这有攻略!你看掌嘴与杖责如何?罚跪、抄书也行……】
这本应象征高科技与高智的产物,却满脑子陈旧观念,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是从哪个朝代的陵墓里挖出来的。
阮云阙充耳不闻,目光落到跪着的虞四妹身上。
在她和两个姑子交锋期间,这个姑娘安静了下来,只是跪坐在原地看着她。
阮云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示意在身旁随侍的丫头:“去,把她拖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让她出来。”
“是,大夫人。”这丫头是家生子,最是听话,下去便招呼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过来,一把将虞四妹拎起来。
“且慢,”阮云阙道,她环视一遍全场,“今日发现少爷倒在四妹房里的人是谁?”
一个小丫头瑟缩了下,从角落里出来,规矩地立在下首,声音细若蚊吟:“回大夫人,是我。”
阮云阙又问:“把四妹绑来的是谁?去大姑姐、小姑子院里传信的又是谁?路上可有其他院的人看见、听见?”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站出来,一个看上去便胆大会来事的人道:“回大夫人话,知道这事都在这了。传话的婆子事先不知道这事发生,只当大夫人如往常一般叫两位夫人来议事,路上未与他人搭话,想来也未令他人知晓。”
“那就好。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谁都不可说出去。若是让我在外头听见了半句闲话——”阮云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便休怪我不客气,将你们尽数发卖出去。”
“对,谁都不许说,”一旁的大姑姐见状,立刻插话道,“你们都听清大夫人说的话了,外面是什么世道在座的都清楚,若是想出去,就尽管说。”
“我等不敢,谨遵大夫人吩咐。”众仆从面露惶恐,纷纷道。
阮云阙朝丫鬟点点头,丫鬟便会意,带着婆子把虞四妹押了下去。
她们刚走,阮云阙便起身:“我去看看耀宗,两位姑姐请回吧。”
说罢,她按照付珍回忆里的那样,向里屋走去。
背后,小姑子碰了下大姑姐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到门口,低声道:“今天怎么感觉嫂子和往日不一样了。”
“是啊,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的,”大姑姐皱了会眉,复又展开,一脸唏嘘,“我看定是被那新来的姨娘闹的,那姨娘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若是我的丈夫抬个妾回来,还样样都压着我一头,我也不舒服。她也该有点主母的样子了,最好赶紧支楞起来,把那妾室踩下去。”
小姑子小声嘀咕:“说的也是,那女人一看就心思深得很,大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对了大姐,我想起来落了东西在大嫂那里,我回去找找,你先回去吧。”
“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好。”大姑姐不轻不重地说了她句,便离开了。
这厢小姑子刚回大堂,便撞上从里间出来的阮云阙,赶忙上前几步,热切地问道:“嫂子,耀宗怎么样了。”
“刚服下安神汤,已经睡着了,”阮云阙探究地看着她,“你回来是有要事找我?”
小姑子脸色一变,不再是先前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表情变得暧昧起来,压低声音:“嫂子……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事,我真的等不及了,实在没办法,好嫂子,你就在辛苦辛苦,帮帮我!”
阮云阙领着小姑子到了侧屋。才进门,小姑子便将门关上,警惕地看了一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她挑眉,接下。
小姑子腆着脸,讨好道:“嫂子,这事就拜托你了,这个月内一定要出账啊。”
阮云阙没立马答应下来,她将册子卷起来握在手里:“你先回去吧,路上别被人看到。”
“好好,谢谢嫂子。”得到阮云阙的首肯,小姑子立马笑逐颜开,很快便离开了。
等她离开,阮云阙随手将册子扔在桌上。
这小姑子年轻时喜欢俊俏书生。她的长姐嫁到隔壁县的财主家,哥哥继承家业,她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便松口让她嫁了。怎奈那书生不是个好东西,私下好酒好赌,又无心科举,很快便将她的嫁妆输得干干净净,房产也抵押出去,依旧还在赌坊欠下不少钱。
婆婆在世时最疼爱她,松口让她住到自家的庄子里,每月再私下补贴不少。
等付珍嫁进来以后,补贴小姑子就成了她的活计。婆婆死后,小姑子更是带着丈夫搬回了主院来,每月定期找付珍支钱,将替丈夫还赌债的开销伪装成正常开支混进孔家公账,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
换做是真正的付珍,这次平也就平了,怎奈现在付珍身体里的是阮云阙。
财务、资金流转放在哪个公司都是大事,她必须亲眼看到孔家的账本再说。
系统在这时已经等不及了,它已经忍耐了很久,阴恻恻地出声道:【宿主,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能去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