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的眼里是从心里溢出来的歉意,他不得不这样做。无论他所代表的官方立场还是他的个人判断,人类所恐惧的所无能为力的不可名状之物,不应该被个人掌握。
余安安是例外,也只能是唯一的例外,不论现在,还是未来。
一旦四巳部落的怨灵知道他们要求祂们的小祭司成为最后一人,祂们的愤怒,他们承受不起,所以他们不能直说,只能通过行为影响。
他没想到,只一次,安安就意会到了。
生活助理:“老板,他欺负你的小安安了。”
房当归:“我知道。”
他有一种无力的愤怒。有些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所有的角色、所有的情节都在推动结局而已。他不知道他在对谁愤怒。
愤怒李弃吗?他是个披着反派外皮的牺牲者。
愤怒安安的不争吗?他怎么忍心逼迫一个善良的女孩去做反派。
愤怒他们对安安的不公吗?现实便是一旦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落入偏执之人的手里,这人间便成了地狱。
生活助理:“老板,正道的光不允许英雄流血又流泪。”
房当归:“我听安安的。”
卧室里,余安安趴在蓬松的被子上,两手托着脸蛋呆呆地看着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
阳光照在她的背上,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她没有难过,她还是个五岁的饭渣宝宝时就懂得了,吃了甜甜的大苹果,就吃不了香喷喷的大鸡腿了。
她在想,冰箱里装满了小龙卷风送的鱼。
她答应了祂全部吃完。
她还在想,小龙卷风能不能吃鱼吐鱼丸。
如果鱼丸好吃的话,她问问祂,能不能送一些鱼丸给好朋友。
在余安安哄着小龙卷风打鱼肉又挤鱼丸时,大学城外卖鱼丸汤的老摊主把冷了的一碗鱼丸汤又热了一遍。
老摊主在夜里多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天天来买鱼丸汤的那孩子。她一会忧心忡忡地想那孩子是不是吃腻了,一会坐立不安地想那孩子是不是出意外了,她要不要报警。
她在大学城卖了八年的鱼丸汤,那孩子就吃了她八年的鱼丸汤,他们已经有了天天见面的默契。
老摊主从烧烤摊上找到了面熟的人,要到了那孩子的电话,“孩子,今天怎么没来?”
李弃:“最近记忆不好,忘记告诉您了,我正在递交辞呈,以后都不吃了。”
老摊主更担心了,“好好的工作怎么不干了?你以后干什么?”
李弃轻笑:“也许全球骑行。”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学校不愿意他离开,找他谈话了一天。他没胃口便一天没吃饭,胃没闹,脑子闹了起来。
手机震动,他闭眼接听,以为又是劝阻他的院长,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问他:“小龙卷风做了特别好吃的鱼丸,你吃吗?”
他倏然睁眼,脖子被掐住了一般难以开口,很久后,他问:“我可以现在去你家里吃吗?”
“你等等,我问问祂们哦。”片刻后,绵绵糯糯的声音传过来,“同意小龙卷风做造型才可以来。”
他迫不及待:“我同意!”
多年交情的院长没有打电话,亲自来堵人了。他知道李弃有一些心病,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该吃药的就吃药,做什么辞职!辞职就能好了?!
两人在楼梯口撞见,院长一把抓住了李弃的衣服。
院长发了狠,“今儿说不明白谁也别走!熬着!看谁熬过谁!”
李弃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衣服,“不辞了。”
院长唯恐他哄骗自己,“真的?”
李弃:“真的。”
院长不信,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辞?又为什么不辞了?”
李弃:“有了心结,心结开了。”
院长骤然问道:“你谈恋爱了?”
李弃愣了愣,莞尔一笑。
小龙卷风被李弃拒绝了两次,终于仗着小鱼丸逼他同意了。祂激动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留长发——
——戴耳饰——
——雌雄莫辨——
余安安不好意思地看了李弃一眼又一眼。他一看就是不愿意在外表上多花时间的人,她第一次见他时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她能想象到他家里的衣柜是什么样子,Ctrl C,Ctrl V。
——美男子——
——可遇不可求——
余安安眨巴眼。
她也有点想看。
小龙卷风说他是万年难遇的好骨相,岁月不败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