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康本来想继续扯些有关家族情谊的东西,再打几个来回,贺绥看他嘴部肌肉一动,就知道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说废话了。
“五分钟到了。”
贺绥懒得再多说一个字,抬起手指拨了一个按键,韩勇立即敲门入内,对着贺康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绥知道贺康面上不显,心里一定早就把他全家问候了个遍。他也明白赶狗不入穷巷的道理,不然他爸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对丰和下手。
贺恭那辈人重体面,大概也是觉得亲手做这种事情十分掉价,所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没有对丰和赶尽杀绝。反正凭借贺康一家人的实力,就算他不出手,丰和也早晚被他们给败光。
可贺绥年轻气盛,没有父辈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对贺康一家人乃至自己的亲爷爷,也都没有太多感情。他的个性使然,在处理商业事务的时候,比贺恭更冷酷、更贪婪、更具攻击性。因此顶和走的路只会比从前更加激进,资本扩张更加迅速。
丰和太碍眼了。
“贺总,周一有关共建实验室的新一轮会谈上午十点开始,地点在一院行政楼第一会议室,资料我发您邮箱了。”沈秘书出声提醒了一遍贺绥大后天的行程,“另外,周一下午两点,燕发银行那边的风控和公司部负责人都会过来,关于抽贷后续要不要继续收紧,他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嗯。”贺绥点点头,“韩勇适应的怎么样了?”
沈秘书想了想,“我不知道他适应的怎么样了,反正他不兼职秘书了,我的活儿肯定是变多了,累!”
沈秘书大名叫沈淼。
其实在韩勇没有被提拔上来的时候,沈淼也是一个人负责董事长的秘书工作,她话虽然有点多但工作能力很强,贺恭很信任她。所以权力交接之后,贺董退休了,她很自然又加入了这位新总裁的班底。
董事长给新总裁物色了一个新特助,可这新特助人虽然不错,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沈淼却没有发现他的工作能力强在哪里。董事长叫他先兼职了秘书,特助的活倒是没有安排多少,反而让沈淼多带带他秘书的活儿,说是一步步熟悉工作,工作相处中沈淼觉得这位呆呆的同事像被之前的那位总监给折磨傻了,无比单纯且任劳任怨,他什么活都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韩勇要是做了贺绥的特助,在某些场合就能代替贺绥本人,贺绥本人可不是什么任劳任怨的主儿,韩勇得撑起门面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年终奖必须多给我发啊,贺总。”
财迷沈淼也确实能在五分钟之内说清楚自己的核心诉求,讲完之后也大张旗鼓走了,因为马上下班了,而且今天是周五。
贺绥本来以为整个公司自己是最后一个走的,却没想到韩勇办公室那边还能透出光来,这人还没下班呢。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等门打开之后,自己就靠在门框上含笑打量韩勇。
“还不下班?”
他总觉得韩勇这样的老实人是会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顶级特助:从入门到精通》的那种人。
“周一上班找沈秘对接一下资料,下午两点和燕发那边的人见面,就在公司,你替我去。”
既然开始正式做特助了,就得操练起来,不能光是纸上谈兵。
得到了委派,韩勇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是!”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不用着急表态。”贺绥想来想去还是多说几句提醒一下,“他们说完之后你先扯点有的没的。”
贺绥随后表态说明了这次会谈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又说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结果走向的期望。
韩勇全部记了下来。
“对了。”贺绥想起来那天出现在裴绍身边的男人,刚打算让韩勇帮自己查一查裴绍接触的人,又觉得这样太不尊重裴绍的隐私了,遂作罢。
韩勇早已竖起耳朵听后吩咐了,只听见老板说了句“没事”,就只能看见老板的背影了。
贺绥本来打算这个周末好好休息休息。他已经两年多没有正儿八经过一个周末了,能冒出这种想法来家里人都能敲锣打鼓地大叫普天同庆。
因此,贺绥周六下午四点就去了北山马球俱乐部。
北麓区面积极大,紧挨上东区,在其北侧。上东区是燕江的金融心脏,北麓区则是金字塔顶有钱人的聚集地。
这里空气质量高,建筑密度小,地广人稀,每家每户住的都不是普通的独栋别墅,而是一块属于自己的小领地。
当然,也不是每个家族都有像隆湖和香山这种体量令人叹为观止的私人庄园。就算拿到世界上数,达到这种体量的也只有三座,分别是隆湖山庄、香山庄园和肯茨山庄。
它们分别属于三个华人家族,也就是三巨头。
北山马球俱乐部位于北麓区的最西边,成立时间并不长,但圈内认可度极高,创始人是个爱打马球的老头,姓洪。按当今互联网的话说,他是个无孩爱马球男,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俱乐部的会员十分固定,现在已经基本不再接收新会员,只服务老客户以及他们的后代。
贺绥已经准备去换马球衫了,跟旁边的朋友正在随口闲聊,朋友一下子止住话头,眼神发光看着一个方向。
贺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顿,怎么是他?
是那天和裴绍一起从音乐厅出来,最后还穿了裴绍外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