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房间的门虚掩着,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陈绮抬手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从房间里泻出,带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
小夏正侧身站在窗边,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褪去了白日白衬衫黑西裤的正式感,莫名有了一些少年气,陈绮这时候才发现他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陈绮走进房间,反手扣上门,仔细锁好防盗链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小夏侧身透过那条缝,正在看楼下往来的车辆与行人。
听到推门声,他扭头看了一下。
他的眉眼清隽利落,鬓角干净,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沉着与冷静。
小夏把一个白色的小狗雕像放在了窗台上,这才走了过来。
他直入正题,声音压得很低:“我确认过了,你身后那辆黑色轿车,跟到酒店门口就停了,车里的人没有出来,一直在车里。”
陈绮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好奇地问:“刚才你怎么把小狗放在窗台上了?”
小夏道:“那是个监视器。”
他把手机递给陈绮,让她看手机画面。
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车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下了车,站在旁边吸烟。
“是林川的人?”她轻轻问道。
小夏微微颔首,弯腰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拆开包装,接了两杯热水,递给了陈绮一杯:“应该是专职盯梢的司机或者保镖,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跟班。全程保持安全距离,既不逼近,也不超车,而且不跟入酒店,只负责锁定你的行踪,是典型的长期监控套路。”
陈绮接过水杯,在茶几边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
热意透过杯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令她略微平静了一些。
陈绮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心道:果然是这样。林川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妻子脱离自己掌控的人。
他今天爽快地答应离婚,给出十万块钱补偿,任由她收拾行李搬离住处,从来都不是心软放手,更不是愧疚成全。
他是在试探,在观察。
从前的辛桐,被爱情和婚姻捆绑,困在异乡,困在他身边,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可如今的她,发现了他的婚外情,清醒决绝,不争不抢,只求脱身,不再做被他PUA和打压的恋爱脑妻子了。
一个不再爱他,不再纠缠,只想逃离的妻子,才是最令他忌惮的。
因为这样的她,不再受他控制,随时有可能带走他或他的家族见不得光的秘密。
陈绮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她在家里与林川的对话录音——当时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包里录音:
“上次书店着火,你可真是命大。”
“你明天要不要去店里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在等我露出破绽。”陈绮抬眼看向小夏,目光清明,“他不确定我到底知道什么,也不确定我手里有没有藏着他的把柄。之前书店起火,我却活了下来,很有可能是他对我的试探。他想看看,死亡来临时,我到底是无辜的,还是真的握着他或者他家族的秘密。”
一旦确认她知道秘密,或者手握把柄,一次大火,或者一次车祸,很快就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小夏靠在桌边,双臂环胸,神色平静地听着她的分析。
他见多了深陷婚姻骗局慌乱无措的受害者,很少有人像陈绮这样,在生死威压之下依旧保持着清醒的逻辑与冷静的判断。
“你现在做得很好,”小夏认真道,“不争不闹,不贪财产,只求脱身,这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他对你的杀戮欲望。现阶段他只会监控你试探你,暂时不会贸然动手,他怕逼得太紧,反而让你来个鱼死网破。”
陈绮缓缓点头。
这是林川最阴狠的地方。
他从不冲动行事,所有的温柔、冷漠、退让、妥协,全是精准计算后的伪装。
他耐心十足,擅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点点瓦解猎物的心理防线,等到摸清猎物所有的底牌,他再毫不犹豫,一击致命。
“今晚你住在这里。”小夏的语气沉稳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去隔壁207,走廊、电梯、消防通道,这些地方我都盯着。你不要开门,好好休息,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敲门声,你都一概不理,不要回应。”
陈绮点头,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这次代替辛桐重生到这个世界,背负着辛桐一家三口的血海深仇,她孤身一人面对林川这样心思阴鸷、视人命如草芥的反社会人格凶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差错。
直到此刻,陈绮才觉得自己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一个帮手。
“谢谢你,小夏,”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语气真诚,“如果没有你,我今晚根本不敢睡觉。”
小夏微笑:“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拿了报酬,自然要做好分内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安心休息就好。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把我们的合同发给你父母。”
陈绮被他说中心事,也笑了。
小夏是她随机选择的合作对象,如果小夏为了利益,向林川出卖她,那她只能自认倒霉从头再来。
011暗示过,如果失败,她是有重新再来的机会的,只是代价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