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好心的路人。”男人语气轻松，轻松到让云安紧张，“看到这里有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可怜，仅此而已。”

云安不信，在这片街道，没人会轻易挑战蛇头的权威，别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救走一个非亲非故的落难女孩。但无论如何，她心底仍升起隐秘的期待。

不等她开口，蛇头的声音就从背后炸响。

“是谁的屁股坐错了地方？”蛇头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看清男人侧脸后，嚣张气焰却漏得一干二净，立刻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卢、卢卡斯先生，您这是？”

卢卡斯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微微摆了摆，他揽住云安，把她往身侧带了带：“小鸟今晚归我，怎么样？”

卢卡斯说的是问句，但没人会质疑这句话。

云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整个人僵在卢卡斯的怀里不知所措。她靠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有股清冽微凉的气味，像雨后雪松，像清风过堂，没有烟，没有酒，更没有那些让她作呕的东西。

他的味道干净到让云安产生他真能带自己脱离泥沼的幻觉。

“你他妈什么意思！”

汉克的声音比人先到。

云安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大片阴影就压了下来。

汉克，这个她今晚本该陪侍的客人，有着近乎两米的身高，青皮光头，短粗脖子，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文身。

他一靠近，就像一堵墙压了过来，吓得云安攥紧了沙发。

卢卡斯没动，他无视了快要喷火的汉克，依旧一只手搭在云安肩头，一只手插在裤兜，姿态闲适，仿佛汉克才是那个截胡的人。

“卢卡斯，”汉克压低嗓子，语气不善，“你走错门了。”

“是吗？”卢卡斯这才抬眼，“这里什么时候写你名字了？”

他低头看向云安，“万万没想到，我们的品位，偶尔也会相似。”

蛇头被夹在中间，冷汗涔涔，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边都不好说话，更不敢得罪。

“我和她聊得很投机，想一起度过个美好的夜晚。”卢卡斯迎着汉克要杀人的目光，语调不急不缓，“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说。”

汉克一拳砸在桌上，杯盘跟着一跳，吓得云安也抖了一下。

“你太粗鲁了。”卢卡斯皱起眉头，“都吓着女士了。”

“去你妈的。”汉克不知道为什么卢卡斯今天就和自己较上劲了，“今晚这人我订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先来后到？”卢卡斯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像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什么时候，我要听你的规矩了？”说完，他站起身，上前一步，亲昵地拍了拍汉克肩膀，熟稔的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上月那批货。”卢卡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贴着汉克的耳朵，“‘被抢’的那批。”

汉克没吭声。

“我知道，都是你的自导自演。你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我也知道。”卢卡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汉克的衣领，借这个动作，顺手将一个细小的黑色物体黏在他的衣领里，“好在你上面的人还不知道，你运气很好，所以现在还能站着。”

汉克的脸由红转白，他死死盯着卢卡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自以为隐秘至极的事，没想到早被对方扒了个底朝天。

“那就说好了。”卢卡斯伸手替他把领子抻平，还轻轻拍了两下，“今晚你换个地方玩，这儿，我接手了。”

同时，搭档的话从隐藏在耳道里的米粒耳机传出：“追踪器接触确认，信号强度良好，频率稳定，正在做最后校准。”

“两位，失陪了。”卢卡斯将仍处于茫然的云安拉起，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后，揽着她的肩就往外走。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掏出钱包，随手抽出几张绿色钞票塞给蛇头，“抱歉，差点忘了。”

“卢卡斯先生，这可是新到的，年轻，头一回，没让人碰过……”蛇头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这个价，不好拿。”

卢卡斯没看他，又拿出一沓钞票，点都没点，直接扔过去：“够了吗？”

“够，够了！”蛇头的嘴咧到了耳根，再看卢卡斯的眼神，已经比亲爹还亲热，“先生慢走！她叫云安！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招呼我一声，保证马上给您处理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