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领着舒宁走过院内除书房的各处地方,同她介绍院子,江霁安让她在清风院侍奉茶水。
虽然还是与吃食打交道,但是不用像在厨房里一样烧火砍柴做杂活,月例还是按照二等丫鬟一月一两五钱的银子!
可比她之前的月例高了三倍!
舒宁喜上眉梢,在清风院转悠了一圈,便开始研究起江霁安的午茶了。
江霁安喜欢清净,也不喜欢甜腻的糕点,她投其所好,为他准备的都是些清雅好入口的茶点。
江霁安午后习惯用些下午茶,再在书房中看一下午的书或政务,舒宁将准备好的茶点一一端了上来。
她微微俯身,将手中的茶点摆在江霁安面前,行动间,她身上的玫瑰清香幽幽从衣间散出。
江霁安微微皱眉,他不喜香料,更不喜欢在清风院中闻到异味,他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脸,这才发现是前几天的那个小丫鬟。
他垂眸,眼神落在身旁的茶点上,薄荷糕、玫瑰茯苓糕、广寒糕,全是醒神又饱腹的糕点。
“没人教过你我平日吃什么吗?”
江霁安睨了她一眼,她用心过甚,显然是细心钻研过他的习惯的,知道他下午要用功,有时连晚饭都赶不及吃,所以做的茶点都是能醒神又能饱腹的,便是让他能净心又不容易饿。
只可惜,他平日从来不吃这些繁琐的糕点,吃的满桌子都是渣渣,亵渎书物,更让他分心。
舒宁心中一紧,难道江霁安不喜欢吃这些……还是责怪她心思太多了?
她连忙解释道:“奴婢是觉得世子辛苦,只是想让世子吃得好,既然奴婢进了清风院,便要用心。若是世子不喜……还请看在奴婢一片心意,饶过奴婢这一次。”
江霁安皱眉,伶牙俐齿,他御下极严,院中的下人从不敢在他面前多话。
既是主子发话了,她应当退下认错才是,竟还敢为自己辩解。
若是她没错,难不成错的在他?
江霁安心中不耐烦,但转念一想,舒宁勾搭上了齐胥,在他面前小意温柔,如今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又对自己百般殷勤。
莫不是……她嫌弃齐胥门第,想勾引他……
江霁安这样想着,越发觉得是如此,舒宁这个女人,用心太过,心思不纯。
若不是为了皇上的嘱咐,他是绝不可能把舒宁放在身边。
他摆摆手,“下去。”
舒宁松了一口气,这才退了下去。
待她退下的那一刻,江霁安便把桌上的糕点都丢了。
待到舒宁晚上收拾小厨房时,看见盘子都空了,松了一口气。
看来江霁安都吃完了,今日虽然是她自作主张了,但好在江霁安性子好,没有罚她,她日后更要好好当值,万不可再惹世子生气。
若是换成别的贵人,指不定要怎么责罚她,江霁安果然如旁人口中说的一样,是个温和高洁之人。
舒宁这样想着,便安稳地窝着准备入睡了。
她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却被人突然摇醒了。
“别睡了,出事了,轻声些过来。”
舒宁揉了揉眼睛后睁开眼,“春枝姐姐,怎么了?”
春枝是在清风院当值多年的,也算是清风院中的一等女使,清风院中一共四个丫鬟,都归她管着。
深夜来叫醒舒宁,那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舒宁跟在春枝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跟着她来到了江霁安的寝屋中。
一进屋,舒宁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人带来了。”
清风大步走上前去,他一把抓过舒宁,将她大力甩到大夫跟前,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能帮忙。”
大夫点了点头,将舒宁领到江霁安床前,她看清了江霁安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霁安的背部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伤口处的皮肉都翻了过来,泛着黑血。
舒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忍不住反胃,差点吐出来。
大夫一边用火给针消毒,一边道:“匕首有毒,世子的伤口都泛黑血了,好在伤口停在骨前半分,把骨头前中毒深了的腐肉剜除便可。但……腐肉离血脉极近,需要极小心,你力气小,年轻眼神好,手劲不大,随我一起慢慢剔除。”
院里只有清风和春枝二人知道江霁安受伤一事,江霁安下令不许让其余人知晓,此事不能声张。
请来的张大夫年纪有些大了,又见江霁安的伤口难处理,他担心自己会划破他的血管,毒液进入血里江霁安必死无疑,他不敢轻易下手。
清风和春枝都试了试,但张大夫嫌他们手劲太大,如果这样下手,只怕是腐肉剔除了,但血管也会破裂,清风只好让春枝把舒宁找来试一试。
几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舒宁,舒宁觉得自己如果不安安稳稳地听张大夫的话,马上就会被清风“就地正法”了。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听从张大夫的指示,从伤口处小心翼翼地分离腐肉。
血腥味不停从鼻子涌入,她忍不住想吐,她只能安慰自己,把江霁安想象成一块猪肉。
“嗯……”
江霁安闷哼一声,舒宁一紧张,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剜肉刀。
她哪有经历过这种事,手不抖就不错了,江霁安还疼得直哼哼,让她难以专心。
“世子且忍忍,马上就好了,莫怕。”
舒宁说着,拿过身上的帕子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江霁安的眼神迷离,模糊间,看见一道温柔婉约的侧颜,正专心致志的给他擦汗。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嘶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