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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损人不利己的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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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子画清冷的声音响起,接上了之前关于南无月的话题:[正因为南无月本身并无神格,他充其量只是一个被庞大力量强行催生出来的伪神躯壳。加之妖神之力中属于神的那部分精华和权柄,绝大部分已经被我们剥离出来,转化成了眼前这些神力珠,成了长留山的天降横财。]

他看向摩严,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此消彼长之下,南无月残余的那点力量,在我面前,才能有我三招他头七的效果。瑶池的根基早已被他们内部的腐朽和我们的探子渗透得千疮百孔,外强中干。他们绝无胆量、也根本没有实力去试探南无月的深浅。所以,我才放心将他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瑶池去看管。]

摩严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带着点探究看向白子画:[这祸水东引、把麻烦甩给瑶池的主意,不是阿黎给你提的?]他怎么觉得这种阴险操作更像是白黎或者自己的风格。

白子画微微摇头:[不是阿黎提的。是我自己的考量。]

他解释道,[我担忧的是,若将南无月继续留在长留。等我们将神力珠放入地脉节点后,这些纯净能量可能会在冥冥中与南无月这个旧主产生某种感应,无形中增加他的力量,甚至助他恢复。为避免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变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与神力珠彻底分开!所以便提了送他去瑶池。]

摩严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但他心中另一个巨大的疑问随之浮起,他看向白子画,眉头紧锁:[你之前说南无月没有神格,只是个空壳子,所以好对付。那……谁拥有真正的神格?]他心中其实已有了答案,只是难以置信,[花千骨?]

白子画迎上师兄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嗯。她是神界覆灭前,最后一个降生的拥有完整的正神神格的神祇的转世之身。]

[不可能!]摩严几乎是立刻失声反驳,声音带着强烈的质疑,[绝对不可能!如果她拥有完整的神格,只要神格不灭,她的肉身和魂魄不管受到怎样严重的创伤,对神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一念之间便可重塑!她转世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受前世酷刑带来的后遗症影响,变得如此病弱不堪,连生育子嗣都差点要了她的命?!]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神的认知!

站在白子画身后的忆柠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揭开了残酷的真相:[因为母亲的病弱真的不是因为长留的刑罚,而是在于她的神格……已经破碎了。]

[神格破碎?!]摩严瞳孔猛缩,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他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信!神格与仙魂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是更高层次的生命核心!除非是轩辕剑那个级别的上古神器全力一击,否则,仙门的法器再如何厉害,哪怕是销魂钉、九霄神雷,也绝无可能伤及神格分毫!更遑论将其破碎!]

一直沉默的白黎,此刻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抛出了那个无法辩驳的铁证:[大伯,母亲前世……就是死在轩辕剑下。]

[什么?!]摩严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白黎,[轩辕剑?!你是说……?!]

白黎迎着大伯震惊的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段尘封的惨烈过往缓缓道来:[是真的。母亲前世在种种意外和阴谋的刺激下,最终化身妖神,酿成大祸。但她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为了彻底结束这场由她引发的浩劫,她设下幻境,逼迫父亲……亲手用轩辕剑,将她一箭穿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味,[自此,母亲神格破碎,神魂俱灭,形神……俱散。]

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摩严脸色煞白,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久久无法言语。过了好半晌,他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苍凉和沉重,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花千骨转世后为何会如此病弱,也明白了为何白子画会对她如此执着。

白萱此刻也轻声补充道:[而母亲的先天不足,也是因为滋养她破碎神格所需的功德之力……跟不上消耗了。神格破碎,如同无底深渊,需要海量的功德金光去填补、去修复。只要神格能彻底修复完成,恢复如初,那么修复这具凡胎肉身,对母亲而言,真的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她看了一眼父亲,解释了一下父母外出游历的原因:[所以父亲卸任掌门之位后,才带着母亲四处游历大千世界,行善积德,目的就是帮助母亲积累功德,滋养神格。]

闻听此言,摩严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他看向白子画,下意识地问道:[那……她现在的神格如何?]

白子画看着师兄关切的眼神,想到忆柠之前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而自己当时因为不了解情况,只能反问回去。此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种寻求答案的诚恳,将同样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摩严:

[师兄知道如何唤醒神格?]他问得很认真,纯粹是想从见多识广的师兄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方法。

然而,这话听在摩严耳中,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摩严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老高,怒气冲冲地瞪着白子画,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愠怒:[白子画!我知道你对她下不去手!也没有仗着她有神格护体就肆意妄为、加重刑罚的意思!但你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地嘲讽我!拿这种问题来刺我!]

他显然误会了,以为白子画是在讽刺他之前对花千骨的严苛态度和对神格的无知。

[……]

白子画被师兄愤怒的喷了一顿,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极其无辜又无奈的眼神,默默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忆柠。

那眼神分明在说:阿柠,你看,我就说吧!这个问题它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刚才问你的时候,我也是这个反应!现在连师兄也炸了!真的不是我的问题!

忆柠看着大伯摩严那张黑如锅底、仿佛被深深嘲讽了的怒容,再瞅瞅父亲白子画那副看吧,我就说会误会的无辜眼神,窘迫地捂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大伯!您误会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赶紧澄清源头,[这问题……最开始是我问父亲的!父亲他……他也是原模原样、一字不差地问了您!他没嘲讽您的意思!]她指了指白子画,又指了指摩严,表示父亲只是复读机。

摩严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扫过白子画,又落回忆柠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你们父女俩玩我呢的荒谬感:[所以,一开始是你先嘲讽他,然后他耿耿于怀,转头又来嘲讽我?] 他把嘲讽二字咬得极重。

忆柠更尴尬了,放下手,脸上写满了百口莫辩的无奈:[父亲耿耿于怀是肯定的……不过不是对大伯您,是对我!而且嘲讽……那是绝对没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诚恳,[大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听古籍里提过,苏醒的神格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自我修复,所以才想找到唤醒神格的具体办法,好帮助我们那个时空的母亲!让她能早点好起来!]

她语气带着急切和一丝委屈:[可我们那个时空,因为妖神之祸引发的几番浩劫,长留山损失惨重,藏书阁里很多珍贵的典籍都毁于一旦,遗失了!阿黎他……]

她看向白黎,眼神带着心疼,[他为了找办法,硬是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把现存藏书阁里所有的书——除了他没权限进的禁书室——都背下来了!可还是没找到明确的答案!所以他才想着,趁这次回到六百年前的机会,直接问问见多识广的父亲和大伯您!想着您们或许知道些失传的古法!]

忆柠越说越觉得憋屈,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控诉:[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也只是虚心求教!怎么到了父亲和大伯这里,就被误会成是在耿耿于怀、拐弯抹角地嘲讽你们明明不知道怎么唤醒神格,却想仗着神格的不死特性去严惩母亲呢?!]

她目光扫过白子画和摩严,直接倒打一耙,[父亲!大伯!你们得自我反思啊!为什么你们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我们提起唤醒神格,就一定是怀着恶意在嘲讽?我们是那么小心眼、不识大体的人吗?!]

[……]

白子画和摩严被忆柠这一连串直白又委屈的控诉砸得哑口无言。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尴尬和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看来……真是他们心里有鬼,小人之心了。长久以来对花千骨罪责的固有认知和处理方式的潜在分歧,让他们潜意识里就把孩子们的询问当成了某种隐晦的指责。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回应,白萱就再度开口补了一刀:[因为父亲和大伯总把我们当不识大体、只知护短小孩子!并不相信我们的人品和道心!总觉得我们一开口就是为了母亲脱罪!]

而白子画和摩严还没来得及对白萱的补刀作出表态,白黎便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开了口,旗帜鲜明地表了态:

[父亲,大伯……]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辈,带着一种属于掌门人的冷静和担当,[我们几个虽然来自未来,但也是长留山一代核心,懂得防微杜渐的道理。不会仗着这里不是我们的时空,就目无尊长,公然挑衅长留山的执法权威。]

他语气郑重,[如果这边长留山对母亲的最终处置决定,是完全基于门规条文、经过充分调查取证、得出的公正判决,我绝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他顿了顿,眼神坦荡却也带着一丝无奈:[或许在争取这个结果的过程中,我们会用些非常手段……]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白萱,[但从始至终,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保住母亲的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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