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晃晃脑子，似是要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抖出来，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又是仇人？”

从他到藏殿任职，坐在殿中央天天盯着大门，就没见过商袂踏出藏殿半步，可每次找人都不见人影，这些仇人应该是在他没来藏殿前结下的。

古湛淡淡出声：“不知。如果是，那便杀了。”

声声倒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儒雅的脸，居然能这般平静地说出冷冰冰的话。

平日里伺候这两祖宗，他总觉得哪不对劲。如今总算看明白，一个冷脸，一个笑脸，两张嘴吐不出一句好话。

说他们没得罪过人，他打死也不信。

声声问：“能杀得完吗？这里可不止一两个。”

古湛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那就一个个杀。”

闻言，声声又要晃晃脑子，不由为这帮人祈祷：偏偏惹到这两祖宗。

古湛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小木箱，觉得奇怪。似乎与第一次看见的形状不一样，问道：“你这木箱怎么是棺材？”

声声拍拍木箱，得意笑道：“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之前的形状是双拉门黑檀木的小木箱，把手是一对小金钩，旁边挂着小金铃铛，是商袂找了几块黄金打的。

古湛看看棺材，又看看他，轻叹一口气，毫不留情吐出一个字：“丑！”

声声一听，整个人都炸起来，似是雷电从头顶劈到脚底，蔫蔫的一句话都不反驳不了。自己捣鼓好几天的棺材木箱，不过不得不承认大人之前给他做的的确好看又耐用。

他喜欢捣鼓些奇怪的物什，大人每次指着他的鼻子骂，让他把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统统扔掉。

可一次也没被扔过，专门整理出一间房屋放置。

古湛问道：“木箱只有你才能打开？”

声声：“这是大人的藏殿。”没有大人的准许，谁也打不开。他撑着脑袋瓜思索：“那我们什么时候跟上去？”

“此刻。”

“什么？！”声声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古湛跨出门槛，侧头看他一眼，“再不走，你家大人的手腕勒出痕，又得喊痛了。”

声声背上木箱跟出去。

半莲化成黑豹真身，古湛和声声坐在祂的背上，腾空而行。

穿梭云层，两人飞了许久，也望不到尽头。待他们飞得越高，声声困意越厉害，连连打哈欠：“古公子，还有多久能到？我好困呀。”

古湛敲了敲他的额头，道：“睡吧，到了我会叫你的。”声声嘴里嘀咕几句就睡着。

古湛双目无神望向前方，神界为何会派出两批人来抓商袂，他还没摸清具体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伸手划过云，熟悉的触感似乎又回来了，轻叹口气，其他感觉也随之归来。

古湛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这久违的风景。

就这样平稳飞行两天两夜，终于到了一望无际的天边，隐约看见金色殿宇的屋檐。

古湛把声声摇醒，声声翻个身揉揉眼睛：“到了吗？”

古湛道：“你那木箱有异样吗？”

闻言声声伸手摸了摸棺材木箱，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事才抬头回道：“没什么异样呀。大人，你为何一直在问木箱，是有什么不妥吗？”

古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可以问吗？”

声声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可以，非常可以。”

与此同时，商袂被押送到神界大门，仰头望着门匾：玄天门。

商袂嗤笑一声，取的名字一如既往地肤浅。

有时真不懂神界偏偏就喜欢取玄呀神呀这种字眼，脑海浮现出鬼界那些门匾，嘴角抽了抽，那阎王该不会也是学他们的吧。

商袂问道：“喂，我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

南安噎住。人人向往的神界，在他嘴里居然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想把这人的嘴给缝上。

商袂弯着嘴角，直勾勾地看着他：“你骂我。”

南安浑身一僵，有这么明显吗？难不成这人会读心术？忽然有些心虚，转移话题：“快走，天道还等着呢。”

商袂道：“没想到天道能纡尊降贵见我一个小小的鬼差？”

南安挠挠头，其实他不清楚天道为何要见商袂，打伤人的又不是他，天道什么时候这么是非不分。

商袂朝前走了几步，看见没人跟上来，转头催促道：“还走不走呀！”

在他们身后的神兵们满脸诧异，还有人上赶着往上走，鬼界的人果然没脑子。

商袂抬步继续往前走。南安撤走所有神兵，快步跟上去。

南安边走边打量这人，欲言又止。

商袂直视着前方，脚步顿住，长叹一口气，瞪着南安反手指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台阶，咬牙切齿地说：“等等，你别告诉我，还要爬上去……”